事發突然,千野優羽還處於這個男演員演技好爛啊的情緒裡,突然一下就變成了刑偵劇的片場,他一下子還反應不過來。
跟他比起來,周圍的所有人都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雖說當柯南測了一下男演員頸動脈是否有波動,隨後深情凝重地搖頭時,現場的工作人員好幾個都尖叫出聲,但是尖叫過後她們還是情緒冷靜地該幹嘛幹嘛。
在場唯一一個真愣住,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的人,就是千野優羽。
直到頭皮傳來輕輕的拉扯感,這是阿GIN在給他順毛,他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把阿GIN和阿赤摟進懷裏,他這才稍稍冷靜了一點。
這就是米花町嗎?千野優羽是真的震驚了,明明他接受寵物店也沒幾天的時間,每一天都過得充實得離譜就算了,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遇到命案了,這個命案的發生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啊,米花町還真是名不虛傳。
千野優羽感嘆了兩聲,耳邊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個聲音。
「優羽,你不過去看看嗎?」
千野優羽嚇了一大跳,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說話的人,沖矢昴眯著那雙大眼睛,麵朝著他。
千野優羽感覺有審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他也不在意,抱著阿GIN和阿赤往後退了一步。
「我隻是個普通人而已,破案是偵探們的事情,我去不是添亂嗎?」
他對自己的認識很深刻,之前幾次案件他被誤會成了什麼厲害的偵探,這件事他一直覺得不太好,也試圖找機會說出真相,可是他每天都被事情填得滿滿的,因為太忙了,所以這件事總是被他給忘記。
壞了,他不會是記憶力下降了吧,千野優羽突然對自己產生了一些擔心。
沖矢昴輕笑了一聲,也沒說信不信,他也沒有去案件發生的地方的意思,就是這麼直挺挺地站在千野優羽的側後方,千野優羽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阿赤在千野優羽的懷裏轉了個身,努力將自己的身體伸直了,後腿踩著千野優羽的手臂,兩個小爪爪扒在千野優羽的肩膀上,努力將自己戴著針織帽的烏漆嘛黑小腦袋探了出去。
那雙墨綠色的杏仁眼看向了沖矢昴。
沖矢昴顯然也注意到了阿赤,他伸出手想戳一戳小鬆鼠的臉頰,阿赤看起來情緒很穩定,但是當沖矢昴的手碰到它臉頰的一瞬間,小鬆鼠突然張開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
沖矢昴的臉扭曲了一瞬間,很快又恢復了原樣,他彷彿是一種別樣的麵癱,即使是這樣了,還是那副帶著些許笑意的眯眯眼模樣。
他試著把手從小鬆鼠的嘴裏抽出來,但是小鬆鼠咬得很緊,他試了好幾下都沒能把自己的手指抽出來。
千野優羽感覺到了他肩膀上的拉鋸戰,稍稍轉過頭去,麵帶疑惑:「怎麼了?」
阿赤迅速鬆開嘴,唧唧叫了兩聲,小腦袋輕輕蹭了蹭千野優羽的下巴,因為有些夠不到,後腿蹬了兩下,把乖乖縮在千野優羽懷裏的阿GIN給蹬了兩腳。
阿GIN不是那種息事寧人的性格,它跳起來就給了阿赤一拳。阿赤雖然也感覺到了自己腿下的觸感不對,但是物件是阿GIN,他可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捱了一拳之後,它也跳起來就還了阿GIN一腳。
眼見著兩隻鼠鼠就要在案發現場乒乒乓乓地打起來了,千野優羽趕緊把兩隻鼠鼠按住,沖沖矢昴彎了彎眼睛,轉身朝著工作人員的方向走了過去。
雖然他並不是什麼偵探,但是也可以去工作人員那邊問問看自己有什麼能做的事情嘛。
沖矢昴留在原地,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牙印,雖然剛才被咬得那麼緊那麼痛,但是阿赤鬆開牙齒後,他發現自己的手指並沒有受到損傷,那隻鬆鼠似乎是卡在麵板破損的極限點上咬的。
這也是千野優羽教的嗎?為什麼要教他的寵物這種事情?沖矢昴盯著手指看了一會兒,將手插進了兜裡,又慢條斯理地跟在了千野優羽身後。
亞蒙導演看起來一副很崩潰的樣子,當千野優羽來到他身邊的時候,還聽到他在語無倫次地哭訴這部電影的悲慘命運。
聽起來是真的很慘,從一開始的不被人看好,到後來好不容易邀請到了當紅女星沖野洋子,卻又發生了男主角懷孕了這種事情,好不容易緊急選角了幾天挑中了阿毛,卻又在正式開拍的第一天發生了這種事情。
而且聽毛利偵探的說法,這是一起兇殺案,而且兇手就在在場所有人之中,這簡直是給這部電影原本就很不幸的命運又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兇手千萬不要是主演,兇手千萬不要是副導演,兇手千萬不要是製片人……」千野優羽走到亞蒙導演身邊的時候,正好聽到他雙手合十,在神經質地喃喃自語。
「你為什麼要把這幾個人單獨拿出來祈禱呢?」沖矢昴人高腿長,雖然是後來纔跟過來的,但是也跟千野優羽同時來到了工作人員聚集的區域。
因為偵探們封鎖了現場,也不讓人靠近被害人的緣故,所以相熟的人都是聚在一起的,亞蒙導演的身邊就圍繞了很多他導演班子的人,像是攝影師啊燈光師啊什麼的。
亞蒙導演本來是在祈禱的,聽到了沖矢昴的問話後,他看起來像是嚇了一跳的樣子,勉強笑了笑:「我有單獨提他們嗎?沒有吧……」
「你有哦!」千野優羽感覺肩膀一重,阿新落在他的肩膀上,直白地指出了亞蒙導演的謊言,「我都聽到了,你不會連一隻鸚鵡都想騙吧!」
說完之後,阿新湊近了千野優羽的耳朵,小聲地向他說起了自己在案發現場發現的情況,事無巨細,包括了被害人疑似中毒而亡,被害人手臂上有個小小的針孔,周圍有些泛黑,疑似被毒針紮中身體,還有被害人的手臂上奇怪的勒痕。
阿新說得很小聲,自以為周圍應該沒有人能聽到,卻不想它周圍儘是些耳力強到不科學的人。
黑色的鬆鼠和銀白的倉鼠同時看了阿新一眼,它們停止了互相打鬥,兩雙豆豆眼開始審視起現場,而沖矢昴也快速看了阿新一眼,表現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他湊近了千野優羽,在他另一隻耳朵邊,用跟阿新差不多的音量輕聲說話。
「原來你不是不去看案發現場,而是安排了這隻鸚鵡去幫你觀察啊。」
千野優羽是個孤兒,也沒啥朋友,基本上沒有跟別人產生過什麼親密聯絡,小動物還好,但是當真的有一個人湊近他耳朵說話,溫熱的氣息呼在他耳朵上時,他迅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跟被針紮到屁股一樣一下子彈開老遠。
阿GIN和阿赤待在千野優羽懷裏,平衡保持得非常好,幾乎沒有受到影響,而阿新沒想到千野優羽突然跟個猴子一樣竄出去了,它驚得張開翅膀飛了起來,在空中盤旋了兩圈才又落回千野優羽的肩膀上。
千野優羽捂著耳朵,瞪著沖矢昴:「你不要突然在我耳朵邊上說話。」
沖矢昴看起來非常無辜:「呃……我盡量?」
一通混亂倒是讓亞蒙導演不再緊張了,他將兩人帶到一邊,避開了其他的工作人員,好在大家也都還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所以並沒有誰試圖跟過來。
亞蒙導演左右看了看,確定了確實沒有人在聽牆角,這才放心大膽地開始講八卦:「我把這幾個人單獨拎出來祈禱,是因為一直都有傳言,說他們跟前川有不正當的關係。「
你們也覺得很奇怪吧,前川這個人演技這麼差勁,卻每次都能拿到好的角色,雖說不是主演,但也是那種小演員努力爭取而不得的角色了。這都是因為那傢夥長了張騙女人的臉,潛規則知道吧……而前川又是那種很花心的人,我們都覺得他早晚會死在這種事情上。」
「你的意思是,前川跟主演沖野洋子,副導演石阪由衣,製片人富田小明之間都有桃色傳聞?」
一個稚嫩的聲音插了進來,眾人低下頭,隻見穿著短袖,身高隻到大夥大腿這麼高的小男孩正摸著下巴,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站在他身邊的,是突然開始發瘋的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氣得揪住亞蒙導演的領子:「洋子小姐絕對不是這種人,你居然敢這麼編排洋子小姐,我絕對饒不了你!」
亞蒙導演嚇得連忙揮手:「不是我說的,這些都是劇組內的傳聞啊!」
千野優羽還有點懵,他記得是他和亞蒙導演還有沖矢昴三個人一起走到旁邊的吧,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是什麼時候來的啊?
毛利小五郎罵了兩句,鬆開了亞蒙導演的領子,亞蒙導演趕緊躲到了千野優羽的身後,他比千野優羽要矮一些,這個位置完全把他的身體給遮擋住了,他的表情也全部被隱藏在千野優羽的影子裏。
可是阿新站在千野優羽的肩膀上,一轉頭就正好可以將他的所有麵部變化收入眼簾。
阿新天然不懂什麼叫把話放在心裏,它是那種有什麼就想說什麼的鸚鵡,心眼就跟鳥類的直腸一樣直來直去的。
所以在看到亞蒙導演的表情的一瞬間,它就嘎一聲扇動著翅膀,一副好啊被我抓到了吧的興奮語氣。
「嘎嘎嘎!你這傢夥為什麼在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