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老碑最先反應過來:“這小姑孃的肉身呢!要是肉身壞了,她也回不去啊!”
道士一拍腦袋,連滾爬爬地起身,
“在陸家!他們怕事情敗露,把小姑孃的身體安置在他們家彆墅的地下冰窖裡!我這就帶路!”
於是,一行鬼加人浩浩蕩蕩地朝著陸家彆墅進發。
一路上,秦奶奶還在不斷“審問”道士關於冥婚的事情,確定他是真的隻有半吊子估不了冥婚的缺德事兒才放過他。
老碑興奮地飄來飄去,覺得這絕對是能上陰間八卦頭條的大新聞。
到了那棟我曾經連大門都難以靠近的豪華彆墅,道士熟門熟路地帶著我們進入了陰冷的地下冰窖。
果然,在層層寒氣中,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自己,
臉色蒼白,雙眼緊閉,安靜地躺在一張臨時搬來的床上,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還好還好,冇死呢,魂魄歸位就好。”道士檢查了一番,長長鬆了口氣。
看著冰窖裡那個彷彿隻是睡著的自己,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隻要回去,我就能“活”過來。
在道士準備用引魂鈴做法幫我回魂前,我忽然心念一動。
“等等,”
我飄出冰窖,“我想......先去一個地方看看。”
我在他們疑惑的目光中飄向了彆墅的二樓,一間一間找過去,終於找到了那個我生前從未被允許進入的房間。
房間很大,卻並不顯得空曠,
或許是他父母的不捨,房間收拾得很整潔,但又處處留著主人生活過的痕跡。
牆上掛著幾幅他喜歡的抽象畫,書架上是金融書籍和......幾本我隨口提過的漫畫。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麵是我們唯一的那張合照,在大學圖書館的角落裡,他摟著我的肩膀,笑得像個偷到糖吃的孩子,而我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鏡頭。
我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那裡攤開著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我吹起陰風一頁一頁看過去,上麵畫的,全是我。
我趴在圖書館桌子上睡覺的側臉,我吃著麻辣燙被辣得吐舌頭的鬼臉,
我幫馮奶奶推三輪車時汗流浹背卻笑容燦爛的樣子,我生氣時鼓著腮幫子的模樣......每一筆,每一劃,都勾勒得那麼認真,那麼細膩。
最後一頁,上麵隻有一行字,筆跡有些虛弱,卻依舊清晰:
“晚晴,要替我,去看遍這個世界所有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