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警犬穿越成棄妃 第268章

秦知韞死死盯著歐陽沐辰，眼底翻湧著焚心蝕骨的滔天恨意。方纔痛失夏雨的錐心悲痛，盡數化作刺骨寒仇，裹挾著凜冽殺意，幾乎要將眼前這個罪魁禍首生生撕碎。

“歐陽先生，事到如今，你最好如實交代——你背後的主子究竟是誰？此番步步算計，又有何目的！”

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都壓著瀕臨爆發的怒意，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質問，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歐陽沐辰垂首而立，雙唇緊抿成一道冰冷的弧線，任憑滾燙淚水滑落臉頰，砸在青磚上暈開淺痕，始終緘默不語，半字實情都不肯吐露。

秦知韞緩緩轉頭，望向榻上安然離世的夏雨。少女唇角猶掛著一抹淺淡的笑意，似是還沉浸在未曾說出口的歡喜裡，可週身早已沒了半分生氣。她心口驟然被狠狠攥緊，積壓已久的情緒瞬間崩裂，淚水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滾落，模糊了視線。

“夏雨死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你、天真赤誠掏心喜歡你的姑娘，再也回不來了。”

她聲音發顫，裹著刻骨的怨懟與悲涼，“歐陽沐辰，你的心好狠。我咒你一生一世，顛沛流離，再也得不到半分真心相待。”

無盡的懊悔與剜心之痛絞著她的五臟六腑，秦知韞緩緩轉過身，不敢再看夏雨毫無生氣的臉龐，雙肩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喃喃自語，滿是自責：

“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是我太過自負，總以為一切盡在掌控，能護得身邊所有人周全。可到頭來，還是讓你丟了性命……”

話說到一半，她再也抑製不住，泣不成聲。夏雨還隻是個半大的孩子，天真爛漫，純粹乾淨，既有對主子的赤膽忠心，也有著對情愛最乾淨的憧憬。

若是在她原本的二十一世紀，這般年紀的小姑娘，本該坐在窗明幾淨的學堂裡安心讀書，無憂無慮，享受著最肆意美好的年華。可如今，卻因一場骯髒陰謀，因錯信了眼前之人，永遠停在了這個冰冷刺骨的夜晚，再也不會笑著蹦到她麵前，脆生生喚她一聲“小姐”。

“刺啦——”

利刃劃破肌膚的刺耳聲響驟然響起，歐陽沐辰的右臂瞬間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瞬間浸透衣料，蜿蜒滴落。

又是一聲裂帛脆響，他的左臂又添一道猙獰傷口，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秋瑾滿眼猩紅，牙關緊咬，握著寶劍的手青筋暴起，劍刃上的血珠順著鋒刃緩緩滑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歐陽沐辰悶聲不吭，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卻依舊不肯吭一聲。

“我本該一刀刺穿你的心口，讓你也嘗嘗失去至親、痛不欲生的滋味！”秋瑾咬牙切齒，字字含恨，握著劍的手再次揚起。

秦知韞抬手，穩穩攔住了她，嗓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他還有用，先留著。”

一旁的秦書逸口不能言，卻早已怒到極致，雙目赤紅。他當即舉起手中銀槍，槍身狠狠砸在歐陽沐辰腿彎處，力道之重，讓他腿骨一軟，當即跪倒在夏雨的榻前，直麵少女冰冷的遺體。

“你還是不肯說嗎？究竟是誰指使你？”秦知韞語氣驟然歸於平靜，可這份平靜之下，藏著更攝人心魄的壓迫感。

歐陽沐辰依舊沉默，隻是癡癡望著榻上的夏雨，眼淚源源不斷地滾落。

“歐陽先生，你好好看著夏雨。”秦知韞目光落在少女毫無生氣的臉上，字字錐心，“看看這樣一個鮮活開朗、滿心是你的姑娘，因你而死，你的心就不會痛嗎？你背後之人，真值得你如此賣命？你以為事成之後，她會饒你一命？我今日留你，她也會斬草除根。夏雨因愛上你而死，你還想讓下一個真心待你的人，落得同樣的下場嗎？”

“不會了……再也不會有人愛我了。”

歐陽沐辰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絮，帶著徹骨的絕望，“我也不會再愛上旁人。夏雨是走了，可她，是我這一輩子唯一動過心的人。往後，再也不會有了。”他說著，喉頭哽咽，已是泣不成聲。

“晉王妃，我可以告訴你一切。但我有一個要求——我要和夏雨永遠在一起。”

不等秦知韞開口應答，他已輕聲道出真相，聲音平靜得可怕：“是皇後娘娘。她命我接近夏雨，藉機除掉你，再將所有罪責盡數嫁禍給冥王。”

說罷，他從腰間掏出一塊雕刻著龍鳳紋樣的鎏金令牌，緩緩遞出：“這是皇後的專屬調令令牌，她意圖挾天子以令諸侯，獨攬大權，掌控整個大梁朝局。”

秦知韞伸手接過令牌，周遭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她的身上。

就在這一瞬，歐陽沐辰猛地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秋瑾剛剛收入劍鞘中的寶劍，橫刃緊緊抵在自己頸間。他含笑望著榻上的夏雨，眼神溫柔又決絕，輕聲呢喃：

“我來陪你了，夏雨。黃泉路上，你不會孤單。從今往後，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話音落，他手腕驟然用力。

鮮紅的血柱噴湧而出，濺落在夏雨的衣擺上，紅得刺目驚心。歐陽沐辰緩緩倒在夏雨床邊，臉上無半分痛苦，隻餘一抹釋然又溫柔的笑意，徹底沒了氣息。

秦知韞望著榻前相依的兩具軀體，心中五味雜陳，滿是唏噓。她深知，歷朝歷代的宮廷權謀紛爭，總會牽連無數無辜之人。可她來自現代，見慣了世間安穩，深知生命可貴，實在無法認同這般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算計。

“小姐，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秋瑾收斂周身戾氣，輕聲上前請示，聲音依舊帶著未平的怒意。

“明日一早，尋一處清凈之地，將二人合葬。”秦知韞聲音微啞，帶著濃濃的疲憊，“生時未能相守，死便讓他們同眠一處，也算遂了他最後的心願。”

“是，小姐。”

“小姐，後院那些黑衣人的屍首，該如何處置？”冬梅上前一步，低聲請示，眼底還藏著未乾的淚痕。

秦知韞驟然一怔，心頭猛地一沉，失聲喊道：“糟了，險些忘了——小黑呢？”

這一問，在場眾人皆是一愣，臉色齊齊變了。

是啊，那隻寸步不離小姐的黑豹，去哪兒了？

“方纔……方纔小黑它……”冬梅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失聲尖叫，話音抖得不成樣子，慌亂得語無倫次。

“到底怎麼了？！”秦知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它剛才叼著手雷，衝進了黑衣人堆裡……之後就再也沒回來……”冬梅哽嚥著，滿臉自責與慌亂，“方纔你們回來，我見夏雨重傷，又看著歐陽先生自盡，一時亂了心神，竟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轟”的一聲，秦知韞隻覺得腦海裡一片空白，身形猛地一晃，險些當場栽倒在地。

夏雨已經離她而去，若是黑豹再出事，她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在這亂世撐下去。

“快去找！立刻去找！”

秋瑾最先回過神，厲聲下令。一行人瘋了似的沖向後院，可深夜的庭院死寂一片，唯有冷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響，半點黑豹的動靜都沒有。

“小黑！你在哪兒！快回來！”

秦知韞嘶聲呼喊，聲音在沉沉夜色中破碎散開，嘶啞又絕望，回應她的隻有無邊無際的寂靜。她徹底慌了，近乎失控地一遍遍喚著黑豹的名字，淚水再次決堤。晉王府上下盡數出動，人人舉著火把，從深夜一直尋到天邊泛白，個個精疲力竭，卻依舊一無所獲。

“阿姐！小黑！小黑在這裏！”

阿吉布突然一聲大喊，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秦知韞足尖一點，施展輕功縱身飛躍至阿吉布身旁，隻見一具黑衣人的屍體下，隱約露出一團熟悉的漆黑毛髮。

“小黑！”

她慌忙伸手推開壓在上麵的屍身，顫抖著將黑豹緊緊抱入懷中，情緒瞬間徹底崩潰，抱著它嚎啕大哭：“嗚嗚……小黑，你怎麼能就這樣走了……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亂世，讓我怎麼活啊……”

淚水鼻涕混作一團，她哭得撕心裂肺，幾近窒息。

“我還沒死呢，你就忙著給我哭喪，晦不晦氣。”

一道虛弱卻依舊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慢悠悠地在她懷中響起，熟悉又欠揍。

秦知韞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小黑……小黑！太好了，你沒死！”她又哭又笑，激動得渾身發顫，抱著黑豹的手緊了又緊，生怕一鬆手就失去它。

一旁的奶孃看得心驚膽戰，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急得眼眶發紅：“小姐，您怎麼了？可別嚇老身啊……”她生怕秦知韞受此連番刺激，再變回三年前那個癡傻瘋癲的晉王妃。

“奶孃，你看！小黑它沒死！它還活著！”秦知韞緊緊抱著黑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卻隻見黑豹閉著眼趴在她懷裏，渾身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看上去與尋常死去的獸類毫無二致。

眾人麵麵相覷，皆是一臉茫然，心中不約而同地泛起疑惑：這……明明毫無生機，怎麼會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