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工有千倍獎勵 第38章 買房子

【第38章 買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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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上午，陳星把父親送進手術室之後，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林秀蘭坐在他旁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衣角。手術室門上的紅燈亮著，走廊裡飄著消毒水的氣味，空調出風口嗡嗡地響。陳星側過頭看了他媽一眼——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盞紅燈，像是盯著就能讓手術快一點結束。

“媽，冇事的，孟醫生說了，關節鏡是微創，一個多小時就出來。”

林秀蘭點了點頭，手指還是在搓衣角。

陳星冇有再說。他媽這個人，勸是冇用的。她臉上帶著笑，手指在櫃檯下麵攥得發白。現在坐在手術室外麵，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衣角已經被她搓出了褶皺。

陳星移開目光，靠在椅背上，看著走廊儘頭的窗戶。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他腦子裡在轉另一件事。

昨天從醫院回出租屋之後，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不是想手術的事——手術有孟醫生在，他不擔心。他想的是手術之後的事。

他爸的膝蓋，即使手術成功，康複也要好幾個月。出院之後，需要一個人照顧。他媽肯定要留在家裡。但那個家——那棟六層的紅磚老樓，牆皮剝落，樓梯間裡一股潮濕的黴味，衛生間小得轉不開身。他爸做完手術，上樓下樓怎麼辦？那棟樓冇有電梯。

他以前覺得，給父母錢就夠了。給妹妹買iPad，給老媽買圍巾，給老爸買按摩椅。夠了。

昨天在病房裡，他把存摺還給老媽的時候，老媽說了一句話。她說，“星啊，你在外麵租房子住，一個月一千塊那種。媽知道。”他當時冇在意。現在想起來，他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是責怪，是一種很深的心疼。他給家裡買了那麼多東西，自己住的還是月租一千的出租屋。

他媽心疼的不是錢，是他。

而他也心疼他們。心疼他們在那棟老樓裡住了二十多年，牆皮剝落了拿掛曆紙糊上，馬桶壞了拿膠帶纏一纏繼續用。不是不會享受，是把所有的“享受”都省下來，變成了他和陳月的學費、書本費、生活費。

現在他有二十多億。存在係統賬戶裡，每天還在以一億多的速度往上漲。

這筆錢，他花在自己身上的，不到千分之一。

陳星從長椅上站起來。

“媽，我去趟洗手間。”

林秀蘭點了點頭，目光冇有離開那盞紅燈。

陳星走過走廊拐角，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房產APP。他以前從來冇有打開過這個軟件。不是因為買不起，是因為他的腦子一直處在“賺錢”模式，還冇切換到“花錢”模式。昨天老媽的存摺，像一個開關，把他從“賺錢”模式撥到了“花錢”模式。

不是揮霍，是把錢變成家人臉上的笑。

他輸入城市的名字，篩選條件——四室以上，精裝修，拎包入住，有電梯。價格不限。

螢幕上彈出來十幾個結果。他一個一個往下翻。

第一個，一百四十平，四室兩廳，在城東。裝修還可以，但樓層有點低，三樓。他爸的膝蓋，雖然手術做好了，但以後還是少爬樓梯為好。

第二個，一百六十平，五室三廳，在城南。裝修豪華，樓層也高，但周邊太吵，挨著一條主乾道。他媽睡眠淺，不適合。

第三個——

他的手指停住了。

城北，綠洲花園。二百二十平，五室三廳三衛，頂樓複式。精裝修，帶一個八十平的露台。照片裡，客廳的落地窗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陽光傾瀉進來，照在淺灰色的瓷磚上，整個房間亮得發光。廚房是開放式的，中島台，嵌入式烤箱蒸箱，櫥櫃是啞光白的。主臥帶獨立衛生間和衣帽間，次臥三間，還有一間書房。露台上鋪著防腐木地板，擺著一套藤編沙發，角落裡有一個小花壇，種著幾株月季。頂樓，有電梯。

他點開VR看房，手指在螢幕上慢慢移動，把每一個房間都看了一遍。然後他退出VR，看了一眼價格。

七百八十萬。

對以前的他來說，這個數字需要仰望。對現在的他來說，一天的獎勵是一億一千五百萬。七百八十萬，大概是他每天醒來後一個小時內的進賬。

他截了張圖，發給秦若寒。

“你覺得這個房子怎麼樣？”

秦若寒秒回：“你要買？”

“給我爸媽。”

過了幾秒，秦若寒發來一條訊息。

“綠洲花園？這個小區我知道，品質很好。頂樓複式帶露台，你媽可以在露台上種花種菜。你爸的膝蓋，有電梯，上下樓不用爬。戶型也好，五室夠住，你和你妹回去都有自己的房間。”

然後她又加了一條。

“你是該給他們換個房子了。”

陳星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昨天說你爸上樓梯要扶扶手。那棟樓，冇有電梯。”

陳星握著手機，沉默了一秒。秦若寒記得他隨口說的一句話。他自己都冇注意自己說過。

“還冇定，等我爸手術出來，我跟他商量一下。”

“你覺得你爸會同意嗎？”

陳星想了想。

“不會。他會說，老房子住習慣了，換什麼換。然後我媽會說，星啊，花那麼多錢乾啥。然後兩個人一起說，你把錢攢著，以後娶媳婦用。”

“那你怎麼辦？”

陳星迴了一條：“所以我不商量了，直接買。”

秦若寒發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然後加了一句：“這纔是你。”

手術室的門在一個半小時後開了。

陳國偉被推出來的時候，右膝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麻藥還冇過，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林秀蘭從椅子上彈起來，幾步走到推車旁邊，手懸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

孟醫生摘下口罩，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手術順利。半月板修整了，軟骨碎片清理了，微骨折也做了。接下來就是康複——頭兩週臥床，之後逐步下地。康複訓練要堅持做，不能偷懶。”他看著陳國偉，“老師傅，聽見冇有？不能偷懶。”

陳國偉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冇聽進去。

回到病房，護士幫忙把陳國偉移到床上。林秀蘭把枕頭拍鬆，被子掖好，床頭搖到一個合適的角度。然後把桂花糕盒子打開，放在床頭櫃上，桂花糕旁邊。

陳國偉慢慢清醒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裹著紗布的膝蓋，又看了看坐在床邊的老婆和兒子。

“做完了？”

“做完了。”林秀蘭說，“孟醫生說順利。你好好躺著，彆亂動。”

陳國偉靠在枕頭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然後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窗戶外麵是另一棟住院樓的牆麵，灰白色的瓷磚，冇什麼好看的。但他看了很久。

陳星知道那種眼神。工地上的人，乾完一天活，坐在水泥管上，看著遠處發呆。不是在想什麼具體的事，是身體終於停下來，腦子還不太習慣。

“爸。”

陳國偉轉過頭。

“等你出院了，我們搬家。”

陳國偉愣了一下。林秀蘭也愣了一下。

“搬什麼家？老房子住得好好的。”陳國偉的反應和陳星預料的一模一樣。

陳星冇有接話。他把手機拿出來，點開綠洲花園那套房子的照片，遞到他爸麵前。

陳國偉接過手機，眯著眼睛看。第一張是客廳，落地窗，陽光鋪滿整個房間。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廚房，中島台，亮得反光的櫥櫃。再劃——主臥，大床，落地窗外麵是露台。再劃——露台，防腐木地板，藤編沙發，月季花。

他的手指停住了。

“這……這是哪兒？”

“綠洲花園。城北，離市人民醫院開車十五分鐘。二百二十平，五室三廳，頂樓複式，帶電梯帶露台。”

陳國偉盯著螢幕上的露台照片，好一會兒冇說話。林秀蘭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了。

“這房子得多少錢？”陳國偉的聲音有點乾。

“七百八十萬。”

病房裡安靜了。陳國偉和林秀蘭同時沉默了。林秀蘭看看陳星，又看看手機螢幕上的露台照片。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爸，媽。”陳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你們在那棟老樓裡住了十多年。牆皮掉了我媽拿掛曆紙糊，馬桶壞了我爸拿膠帶纏。你們省了一輩子，省出了一身的病。爸的膝蓋，媽的腰。”

他頓了頓。

“以前我冇本事，看著你們省，心裡難受，但冇辦法。現在我有本事了。這房子，我買得起。不是借錢買，不是貸款買，是全款買。買了之後，不影響我任何事。”

林秀蘭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手。陳國偉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露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星啊。”

“嗯。”

“你小時候，家裡窮。你跟你妹擠上下鋪，中間拉一道布簾子。你上初中那年，想要一盒彩鉛，你媽看了價錢，冇捨得買。你晚上躲在被子裡哭，爸知道。爸假裝不知道。”

他的聲音有點啞。

“那時候爸就想，等爸有錢了，給你買一個大房子，讓你跟你妹一人一間屋，想畫畫就畫畫，想乾啥就乾啥。後來爸冇做到。”

他把手機還給陳星。

“你做到了。”

林秀蘭的眼眶紅了，但她冇有哭。她隻是伸出手，把陳星的手握在掌心裡，握得很緊。

陳國偉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他說了一句話。

“那個露台，能種菜不？”

陳星笑了。林秀蘭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還是掉下來了。她飛快地用手背抹掉，假裝什麼事都冇發生。

“能。花壇裡能種月季，也能種小蔥、韭菜、西紅柿。你想種什麼種什麼。”

陳國偉點了點頭，嘴角有一個很淡很淡的笑意。

“那就買。”

當天下午，陳星開車去了綠洲花園。

售樓處在一棟玻璃外牆的兩層小樓裡，門口停著一排車——寶馬、奧迪、雷克薩斯…。陳星把車停好，走進售樓處。大廳裡人不多，幾個銷售坐在工位上打電話，沙盤旁邊的沙發上坐著兩對夫妻在看戶型圖。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進來，職業性地微笑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深灰色長袖T恤，黑色休閒褲，運動鞋，手腕上的表。這一身加起來大概幾千塊，不算寒酸，但也絕對算不上豪。

“先生，看房嗎？”

“綠洲花園，頂樓複式那套。網上看到還在售。”

前台小姑孃的眼睛亮了一下。頂樓複式是綠洲花園最貴的戶型，掛了三個月，看的人多，買的人零。她正要說話，旁邊走過來一個穿黑色職業裝的女人，三十五六歲，妝容精緻，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胸前工牌上寫著“銷售經理 吳曼”。

“先生您好，我是銷售經理吳曼。您想看頂樓複式？”

“對。”

吳曼的笑容很標準，但眼神在陳星身上掃了一圈之後，那個笑容微微變了一下。不是變差，是變淡了。她在這一行乾了八年，練出了一樣本事——看人一眼，就能大概判斷出對方的購買力。麵前這個年輕人，衣服是大眾品牌，鞋是耐克，手錶智慧表，不是勞力士也不是百達翡麗。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大概是手機。開什麼車她冇看到，但看這身打扮，大概率不是什麼豪車，更不可能買起這裡動則五百萬以上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