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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珩的眼睛驟然亮起，卻又在下一秒被憤怒和恐懼吞噬。他猛踩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公路，輪胎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查到了，他們在西江碼頭！”老李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一絲疲憊的急切。
張珩的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我們馬上到。”
西江碼頭籠罩在一片陰鬱的霧靄中，鹹腥的海風裹挾著鐵鏽和柴油的氣息。西江水流時而平緩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與沿岸建築輪廓；時而泛起細碎波光，隨船隻駛過盪開層層漣漪。
何剛和老李的車已經停在岸邊，正焦急地四處張望。
“找到了！”有人突然指著遠處海麵喊道。
我們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隻見一艘摩托快艇如幽靈般破浪而來，船艙裡隱約可見一個蜷縮的身影——是樂樂！她的嘴被膠布封住，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那雙驚恐的眼睛在看到我們的一瞬間，迸發出無聲的呼救。
“樂樂！”我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
張珩死死盯著那艘快艇，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追！”
我們立刻租了一艘快艇，引擎轟鳴著撕裂海麵，浪花在身後飛濺。樂樂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用儘全身力氣撞向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男人踉蹌了一下，但樂樂自己卻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不！”
下一秒，她墜入了冰冷的海水。
“樂樂！！”張珩的咆哮聲幾乎蓋過了海浪。他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紮進漆黑的海底。我趴在船舷邊，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卻遲遲冇有浮上來。
“上來啊！張珩！”我的哭喊被海風吹散，破碎而絕望。
海水吞噬了一切聲音，吞噬了最後一絲希望。
我癱倒在甲板上，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模糊……
然後，一片黑暗。
我趴在床上，枕巾早已被淚水浸透，濕漉漉的布料緊貼著冰涼的臉頰。房間裡瀰漫著女兒樂樂的氣息——她最愛的草莓味洗髮水、書桌上未完成的畫作、還有那件被海水浸透的小裙子，此刻正孤零零地掛在衣架上，像一麵破碎的旗幟。
敲門聲響起，張珩推門而入，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拉得老長，臉上寫滿了疲憊與自責。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然後伸出雙臂將我擁入懷中。我能感覺到他胸膛的劇烈起伏，聽到他壓抑的哽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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