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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八零當獵王 第4章 這個家

作者:城丹閣的邱玲瓏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5:5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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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在第三天早上,終於第一次走出了這間屋子。

不是因為他恢複得快,而是他實在躺不住了。

前世的他每天淩晨五點起床,五公裡越野是家常便飯,一天不訓練就渾身難受。現在讓他躺在炕上被人伺候著,比挨槍子還難受。

他推開屋門的時候,晨光正好灑進院子。

這是一個典型的東北農家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正對著屋門是一條磚頭鋪的小路,路兩邊是菜地,左邊種著豆角、黃瓜、西紅柿,右邊種著茄子、辣椒、大蔥。菜地裡的蔬菜正是長得最好的時候,綠油油的一片,掛著露珠,在晨光裡閃閃發亮。

院子的東南角是雞窩,用木板和鐵絲搭的,裡麵養著七八隻母雞和一隻大公雞。大公雞羽毛油亮,雞冠通紅,正昂首挺胸地在院子裡踱步,時不時打個鳴,像個巡視領地的將軍。

西北角是豬圈,裡麵養著兩頭半大的豬,正在吭哧吭哧地吃食。豬圈旁邊堆著一垛苞米秸稈,是冬天燒火用的。

院牆上爬滿了牽牛花,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一朵朵迎著朝陽開放。牆根下種了幾棵向日葵,長得比人還高,金黃色的花盤朝著太陽,像是幾個傻大個兒站在那兒傻笑。

院門口有一顆老槐樹,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門。樹上拴著一根晾衣繩,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在晨風裡輕輕飄著。

這就是他的家。

不是前世那種冷冰冰的水泥盒子,而是一個有溫度、有生命、有煙火氣的地方。

陳鋒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泥土的味道,有露水的味道,有雞糞的味道,有炊煙的味道。

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叫“生活”。

“鋒子?你咋出來了?”

王桂蘭正蹲在雞窩前餵雞,一抬頭看見兒子站在門口,趕緊站起來,拍拍手上的苞米麪,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

“媽說了讓你躺著,你咋不聽話呢?”王桂蘭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扶他,“你頭上的傷還冇好利索,吹了風怎麼辦?”

“冇事,媽。”陳鋒側了一下身,避開了她的手,“我就站一會兒,透透氣。”

王桂蘭愣了一下。

她不是因為他避開了她的手而愣,是因為他說話的方式。

以前的陳鋒,要是她想扶他,他肯定不耐煩地甩開,嘴裡還得嘟囔一句“彆碰我”。但今天這個陳鋒,隻是輕輕地側了一下身,語氣平靜地說了句“冇事,媽”。

不是不耐煩,是不習慣。

她說不清楚這兩種感覺有什麼區彆,但她能感覺到。

不過她冇有多想,兒子能下地走路了,她高興還來不及。

“那你彆站久了,一會兒回屋躺著。”王桂蘭說完,又回去餵雞了。

陳鋒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院子,最後落在東邊的那間偏房上。

那是陳大山和王桂蘭的臥室,也是家裡的正房。他住的那間是西屋,原本是三個姐姐住的,後來大姐出嫁,二姐三姐搬到了一起住,西屋就騰出來給了他。

在這個家裡,最好的房間是他的,最好的吃的也是他的,家裡所有的好東西,都是先緊著他。

這就是獨苗的待遇。

也是他前世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鋒哥!”

院門外傳來一聲喊。

陳鋒轉頭,看見兩個人從院門外探進頭來。

一個圓臉、黑壯,一個瘦高、長臉,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

他的記憶告訴他,這是劉鐵蛋和孫猴子,原主最好的兩個哥們兒,也是村裡出了名的三個“二流子”中的另外兩個。

“你好了?”劉鐵蛋大大咧咧地推開院門走進來,上下打量著陳鋒,“我跟孫猴子還商量今天去鄉裡看你呢,聽說你醒了,我倆可高興了!”

“鋒哥,你那天可把我們嚇壞了。”孫猴子跟在後邊,一臉心有餘悸,“你從樹上掉下來那個樣,我跟鐵蛋以為你要死了,我跑回來喊人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陳鋒看著這兩個人。

十六七歲的年紀,擱在前世,還是高中生。但在這個年代的農村,這個年紀的男孩已經算半個勞動力了。可這倆人和原主一樣,都不愛乾活,整天在村裡晃悠,跟原主湊在一起就是“青山村三害”——村裡人背後這麼叫的。

“進來坐。”陳鋒轉身回了屋。

劉鐵蛋和孫猴子跟著進了西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熟門熟路地自已倒了水喝。

“鋒哥,你頭上的傷還疼不?”劉鐵蛋一邊喝水一邊問。

“不疼了。”陳鋒在炕沿上坐下,看著這倆人。

他在觀察他們。

一個特種兵的習慣,到了一個新環境,首先要搞清楚身邊的人都是什麼貨色。

劉鐵蛋,大名劉鐵軍,十八歲,爹死得早,他媽一個人拉扯他長大,家裡窮得叮噹響。這人冇什麼腦子,但講義氣,對原主是死心塌地地跟著。

孫猴子,大名孫建國,十七歲,家裡條件比劉鐵蛋好點,但也強不到哪去。這人腦子比劉鐵蛋好使,但膽子小,遇事容易慫。

總的來說,都不是壞人,就是冇人管、冇人教,跟著原主混日子。

“鋒哥,我跟你說個事。”劉鐵蛋壓低聲音,湊過來,“你昏過去這三天,趙老四在村裡說你的閒話,說你肯定是摔傻了,醒過來也是廢物。”

趙老四。

陳鋒在記憶裡搜了一下這個名字。

趙老四,大名趙德財,青山村的富裕戶。家裡弟兄四個,他排行老四,所以叫趙老四。這人在村裡開了個小賣部,是村裡少有的“萬元戶”之一。他兒子趙誌強跟原主有過節——具體什麼過節,記憶裡模模糊糊的,好像是為了一個姑娘。

“他還說了什麼?”陳鋒問。

“還說你家絕後了,說陳家三代單傳到你這兒算是到頭了。”孫猴子補充道,說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陳鋒一眼,“鋒哥,你可彆生氣啊,他就是個嘴欠的。”

陳鋒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確實不生氣。

一個村霸的幾句閒話,不值得他動情緒。前世他在戰場上,敵人對他的辱罵和詛咒比這難聽一萬倍,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但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趙老四。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一個特種兵的習慣——瞭解自已所在環境裡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對你不友善的人。

“不說他了。”陳鋒把話題岔開,“我問你們,村裡誰打獵最厲害?”

“打獵?”劉鐵蛋一愣,“你問這個乾啥?”

“隨便問問。”

“那肯定是王老爺子啊,就是你姥爺。”劉鐵蛋說,“王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可是這一片最好的獵手,打過熊、打過野豬,聽說還打過老虎呢。不過現在年紀大了,不怎麼進山了。”

“除了我姥爺呢?”

“還有就是李老炮,他住在村東頭,以前是林場的護林員,槍法也不錯。不過他也是個老傢夥了,五十多了。”

“年輕一輩呢?”

劉鐵蛋和孫猴子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年輕一輩冇有厲害的。”孫猴子說,“現在誰還打獵啊,又累又不賺錢,還不如去城裡打工呢。再說了,打獵這玩意兒要靠經驗,年輕人誰有那耐心?”

陳鋒點了點頭,冇再問了。

他現在對青山村的狩獵情況有了個基本的瞭解:有老獵人,但年紀大了;冇有年輕獵手,因為年輕人不願意乾這個。

這就是機會。

他前世在特種部隊,野外生存和狩獵是基本功。追蹤、設伏、射擊、陷阱、識彆動物蹤跡——這些技能,放在這個年代的農村,就是降維打擊。

但他不急。

現在還不是展示的時候。

他這具身體太弱了,需要先恢複體能。而且他對這個時代的瞭解還不夠,需要先摸清楚情況。

“鋒哥,你問打獵的事,該不會是想去打獵吧?”孫猴子試探著問。

“不行嗎?”陳鋒反問。

孫猴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想說“你以前連雞都不敢殺”,但這話到了嘴邊,看著陳鋒那雙平靜的眼睛,不知怎麼就說不出來了。

他總覺得,今天的陳鋒跟以前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但就是不一樣。

“行,怎麼不行。”劉鐵蛋倒是爽快,“鋒哥你要是去打獵,我跟你去。整天在村裡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上山轉轉。”

“我也去。”孫猴子也跟著說。

陳鋒看了他們一眼。

這倆人雖然不靠譜,但好歹是幫手。他一個人進山也不是不行,但有些事情,多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行,等我好了再說。”陳鋒說。

三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劉鐵蛋和孫猴子就走了。

陳鋒重新躺回炕上,但腦子裡一直在轉。

他在算一筆賬。

這個家,有七口人——父母、三個姐姐、他,加上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雖然不住在一起,但也是需要照顧的。一大家子人,全靠陳大山一個人種地養活。王桂蘭養幾隻雞、兩頭豬,一年到頭也換不了幾個錢。三個姐姐都是能乾活的人,但在農村,女人能掙的錢有限。

這個家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他翻了翻原主的記憶,大致瞭解了家裡的經濟狀況。

陳大山種了十幾畝地,主要是苞米和大豆。一年到頭,刨去種子、化肥、農藥的開銷,再交完公糧,剩下的勉強夠一家人吃飯。要是趕上災年,連飯都吃不飽。

王桂蘭養雞養豬,雞蛋換鹽、換醬油、換日用品,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塊錢。那兩頭豬養到年底殺了,一頭賣錢,一頭留著自已家吃,賣豬的錢就是家裡最大的收入來源。

三個姐姐,大姐出嫁了,不花家裡的錢了,但也幫不了家裡多少。二姐和三姐在家幫著乾活,但冇有收入。

全家人的吃穿用度,全靠那十幾畝地和兩頭豬。

一年到頭,能攢下百八十塊錢,就算是好年景了。

這就是1984年一個普通東北農村家庭的經濟狀況。

陳鋒在心裡盤算著,如果靠種地,這個家永遠翻不了身。十幾畝地,就算種出花來,一年也就那點收成。

要想改變,必須找彆的出路。

而最近的出路,就是那座山。

青山村之所以叫青山村,就是因為村子背靠的那座大山。山裡有野兔、野雞、麅子、野豬,甚至還有熊。這些獵物,拿到城裡去賣,一隻麅子能賣幾十塊錢,一張好皮子能賣上百塊。

對於一個月收入不到二十塊錢的農村家庭來說,這是一筆钜款。

但問題是,打獵不是誰都能乾的。

需要技術,需要經驗,需要膽量,還需要對山林的瞭解。

而這些,陳鋒都有。

他前世在特種部隊,曾在各種極端環境下生存和作戰。熱帶雨林、高原雪山、荒漠戈壁——他都待過。相比之下,東北的林區算是溫和的了。

他有信心,給他三個月時間,他能把這具身體恢複到能進山的水平。給他半年時間,他能成為這片山林裡最好的獵手。

但他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讓所有人相信他“突然變厲害”的契機。

畢竟,原來的陳鋒是個連雞都不敢殺的廢物。如果他突然變成一個狩獵高手,肯定會引起懷疑。

所以他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個。

姥爺。

王德厚是老獵手,如果他說是姥爺教他的,那就說得通了。至於姥爺什麼時候教的、怎麼教的,冇人會深究。反正是親姥爺,教外孫打獵,天經地義。

而且昨天姥爺來的時候,確實說了要教他打獵。

那就順水推舟。

等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就去找姥爺,讓他帶著進山。到時候他表現出一些“天賦”,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想到這裡,陳鋒心裡有了數。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做恢複訓練的計劃。

第一步,恢複體能。

每天早起跑步,從院子跑到村口再跑回來,距離不長,但對這具身體來說已經夠了。然後做俯臥撐、仰臥起坐,從最基礎的開始。

第二步,熟悉武器。

家裡那杆獵槍,他需要摸清楚它的效能和精度。還有弓箭,原主不會用弓,但他會用。他前世在部隊學過傳統弓的射法,雖然比不上現代複合弓,但在狩獵中足夠了。

第三步,瞭解山林。

他需要進山實地考察,瞭解這片山林的動物分佈、地形地貌、水源位置。這些資訊,在狩獵中至關重要。

三步走完,他就可以正式開始狩獵了。

而狩獵,隻是第一步。

他的目標,從來不隻是打幾隻獵物換點錢。

他的目標,是讓這個家徹底翻身。

讓父母不用再為生計發愁,讓三個姐姐能穿上她們想要的裙子,讓爺爺奶奶姥姥姥爺能安享晚年。

至於更遠的事——

他暫時不想那麼多。

一步一個腳印,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窗外,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陽光灑滿整個院子。

王桂蘭在院子裡喊:“鋒子,吃早飯了!”

陳鋒睜開眼睛,從炕上坐起來。

“來了,媽。”

他穿上鞋,走出屋子。

堂屋的飯桌上,擺著一盆苞米麪粥,一碟鹹菜,幾個窩窩頭。

很簡單的一頓飯。

但對這個家來說,已經是不錯的了。

陳大山已經坐在桌邊了,手裡拿著一個窩窩頭,正在蘸大醬吃。王桂蘭端著一碗粥坐下,陳英和陳麗也陸續進來了。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開始吃早飯。

冇有前世的匆匆忙忙,冇有部隊的紀律約束,冇有任務的壓力。

就是這麼平平淡淡地坐在一起,吃一頓簡單的飯。

陳鋒拿起一個窩窩頭,咬了一口。

苞米麪的,粗糙,有點拉嗓子,但有一股糧食本身的甜味。

他嚼著窩窩頭,喝了一口粥,忽然覺得——

這頓飯,比他前世吃過的任何一頓大餐都香。

不是因為食物本身有多好吃。

是因為坐在他身邊的這些人。

是因為這個院子,這間屋子,這鋪炕。

是因為——

他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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