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
林晚晚醒來的時候,腦袋還在疼。
不是那種睡姿不對的痠疼,是那種“有人拿錘子敲了你後腦勺”的疼。她閉著眼睛哼哼了兩聲,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她想看看現在幾點,是不是該起床擠地鐵了。
她的手摸了個空。
不對。她那張宜家買的鬆木床頭櫃,雖然便宜,但有固定的位置,就在枕頭右邊三十公分的地方。她的手指現在觸到的是粗糙的木頭,像是……床沿?
林晚晚猛地睜開眼。
雕花的木質房梁。青灰色的瓦頂。紙糊的窗欞,透進來淡金色的晨光,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草藥的味道,混著一股子陳舊的木頭氣息。
她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這是哪兒?”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有喝過水。
她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灰撲撲的粗布衣服,洗得發白的腰帶,一雙黑色的布鞋。這不是她的睡衣,這不是她的房間,這不是她的……手。
她舉起雙手翻來覆去地看。白皙,纖細,指節分明,但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因為常年敲鍵盤,右手中指有一個頑固的老繭,指甲永遠剪得短短的。而這雙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中指冇有任何老繭。
“林晚晚!”
一個尖銳的女聲從門外炸開,嚇得她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青雲宗不養閒人!”
青雲宗。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了她的腦海。
林晚晚,二十五歲,互聯網公司運營主管,資深網文讀者,追了《九天仙途》整整三年,最新章節評論區裡她的ID叫“晚晚不晚”。她記得昨天——不,是“上一刻”?——她還在公司加班,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電腦螢幕還亮著,《九天仙途》的最新章節還開著,她在評論區打下了最後一行字:
“沈淵你活該單身一輩子!”
然後她就……在這裡了?
她跳下床,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不是因為她腿軟,而是這具身體比她原來的身體矮了至少五公分,重心完全不一樣。她踉蹌著衝到房間角落的銅鏡前,瞪大眼睛看著鏡子裡的人。
一張清秀但陌生的臉。十七八歲的模樣,烏黑的長髮被胡亂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鵝蛋臉,深棕色的眼睛,鼻尖有一顆不明顯的小痣。算不上驚豔,但很耐看,越看越舒服的那種。
不是她的臉。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銅鏡兩側,盯著鏡子裡那雙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穿越了。”
說出來之後,她反而冷靜了。
她開始瘋狂回憶《九天仙途》的所有情節——她追了三年,每一章至少看兩遍,重要情節幾乎能背下來。青雲宗,原著中一個不起眼的小門派,位於天界最邊緣的位置,門內弟子的主要工作是……打雜。
原著第三十七章。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第三十七章,魔尊墨淵為奪取一件法器偷襲青雲宗,殺死門內弟子十二人,其中包括——“一名正在劈柴的小徒弟”。
七個字。她的全部戲份,隻有七個字。
“不是吧……”林晚晚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她低頭看看自己灰撲撲的道袍,看看門口碼得整整齊齊的柴垛——她就是那個“一名小徒弟”。她是原著裡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炮灰,是作者用來湊死亡人數的背景板,是讀者看完就會忘記的七個字。
她追了三年的書,罵了一百多條評論,給沈淵寫過三千字的人物分析長文——然後老天爺把她塞進書裡,就是為了讓她在第三十七章被隨手殺掉?
一種荒誕到極致的憤怒湧了上來。她憤怒到想笑,笑到想哭,哭到一半覺得太丟人又憋了回去。
“不行。”她抹了一把臉,眼圈紅紅的但眼神變了,“我林晚晚上班被裁員都要據理力爭拿到N 1,憑什麼要被命運這麼欺負?”
她開始動腦子。
原著中墨淵偷襲青雲宗的具體日期冇有明說,但從上下文推算,應該是沈淵首次出場前三天。而沈淵在原著中的首次出場是第三十八章——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