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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睜開眼睛時,滿目皆是硃紅帷幔。檀香混著龍涎香的味道縈繞鼻尖,身下錦緞觸感滑膩得不真實。他猛地坐起身,後腦勺傳來鈍痛,記憶還停留在那輛失控的卡車刺目的遠光燈裡。
公子醒了軟糯女聲從屏風後轉出,著鵝黃襦裙的少女端著銅盆,發間步搖隨著行禮叮咚作響,奴婢青黛,奉陛下旨意侍奉公子。
陛下林深掀開錦被的手僵在半空。青磚地麵上倒映著雕花窗欞的投影,窗外傳來整齊劃一的甲冑碰撞聲,遠處隱約有編鐘清鳴。
青黛絞了帕子遞來:今日早朝,陛下當衆宣佈要立公子為鳳君。她突然壓低聲音,自百年前那場天災,咱們女兒國就再冇見過男子,公子可千萬小心......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響起山呼萬歲。朱漆殿門轟然洞開,鎏金步輦上斜倚的女子身著玄色龍紋袍,九鳳銜珠冠下眉眼淩厲如刀,卻在看到林深的瞬間化作春水。
孤的鳳君可算醒了。女帝蘇玉凰揮退眾人,指尖拂過林深頸側時帶著薄繭,昨夜禦花園初見,鳳君說要給孤看手機是何物莫不是月老係的紅繩
林深後背沁出冷汗。昨夜穿越時的混亂記憶逐漸清晰——他在禦花園跌進溫泉,濕透的襯衫貼著胸膛,這個自稱女帝的女人就這樣捏著他的下巴說有趣。
陛下說笑了。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卻撞上龍紋柱。蘇玉凰突然欺身逼近,發間垂落的明珠蹭過他喉結:鳳君可知,昨夜你昏迷時,太醫院驗出你竟是純陽之體
殿內熏香突然變得甜膩。林深看著近在咫尺的朱唇,忽然注意到她袖口暗繡的符咒在微微發亮。窗外傳來烏鴉嘶啞的啼叫,暮色不知何時漫進大殿,在女帝身後拖出扭曲的陰影。
報——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西南祭壇的鎮魂鐘自鳴不已,大祭司請陛下速往!
蘇玉凰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轉身時廣袖帶翻案上茶盞。滾燙的茶水潑在林深手背,他剛要擦拭,卻發現青黛留下的帕子上繡著詭異的八卦圖,邊緣還沾著暗紅硃砂。
夜色漸深時,林深摸到枕下的硬物。掀開織金枕套,一柄青銅匕首正壓著張符紙,上麵用血寫著子時三刻,東角門。
子時的更漏聲像鈍刀劃開寂靜。林深攥著匕首貼牆而行,宮牆陰影裡突然伸出一隻冰涼的手。
公子這邊走。青黛提著燈籠,火光映出她蒼白如紙的臉,陛下此刻正在祭壇,這是唯一的機會。
穿過七重垂花門,青黛突然止步。前方石階蜿蜒向下,寒氣裹著鐵鏽味撲麵而來。林深踩到個硬物,低頭竟是半截森白骨殖。
這裡是曆代鳳君居所。青黛的聲音在甬道裡幽幽迴盪,百年來共十二位,最長的活了三個月。她轉身時衣襟微敞,鎖骨處赫然有道蜈蚣狀的舊疤,公子可知,每逢月圓之夜,陛下寢殿就會傳來......
青黛。帶笑的女聲從頭頂傳來,蘇玉凰提著宮燈立在石階儘頭,緋紅裙裾淌血般漫過台階,孤的牡丹園新開了並蒂蓮,可願同賞
林深後背抵上濕冷的石壁。蘇玉凰指尖拂過他手中的匕首:鳳君若是喜歡,庫房還有魚腸劍、昆吾刀。她突然用力握住刃口,鮮血順著雪刃蜿蜒而下,但下次記得開刃,嗯
劇痛讓林深鬆手,匕首落地時發出清脆聲響。蘇玉凰卻將染血的手掌按在他心口,溫熱液體滲透單衣:鳳君的心跳得這樣快,可是在怕孤
地底突然傳來沉悶轟鳴,整條甬道開始震顫。蘇玉凰臉色驟變,攬住林深的腰疾退數丈。他們方纔站立處轟然塌陷,幽藍火焰從裂縫中竄出,隱約可見鱗片摩擦岩壁的聲響。
陛下!大祭司說封印......侍衛的驚呼被蘇玉凰厲聲打斷:帶鳳君回棲梧宮,冇有孤的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
林深被推上步輦時,瞥見蘇玉凰指尖凝出冰晶,而她腳邊石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抓痕,最深的那道裡嵌著半片斷裂的指甲。
三更時分,林深突然驚醒。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出枝椏狀黑影,那些影子正在緩慢蠕動。他屏住呼吸,看著黑影聚成女子身形,發間十二龍九鳳冠的珠串發出細碎碰撞聲。
純陽之血......黑影撫上他脖頸的指尖冇有溫度,第十三個祭品......
林深摸到枕畔的茶盞砸向黑影,瓷器碎裂聲中傳來青黛的痛呼。燭火亮起的刹那,他看見青黛跪在滿地瓷片中,手中握著的正是那方染血的八卦帕。
公子現在可信了青黛掀開衣袖,手臂上全是紫黑淤痕,每逢月圓,陛下就會變得......她突然噤聲,驚恐地望向窗外。
林深轉頭看見蘇玉凰站在月洞門下,銀輝為她鍍上冷冽的邊。她解下大氅裹住林深,唇擦過他耳垂時低語:鳳君若再亂跑,孤隻好用金鍊鎖你在龍床上了。
暗香浮動間,林深感覺腕間微痛。低頭隻見蘇玉凰為他繫上的紅繩正在滲入皮膚,繩結處綴著的玉鈴鐺刻滿符咒。
寅時的梆子聲撞碎琉璃瓦上的寒霜,林深被侍女們按在鎏金浴桶裡。玫瑰花瓣掩蓋了水底飄起的鐵鏽味,他試圖抓住桶沿的手指被嬤嬤用綢帶縛住。
請鳳君更衣。八名女官捧著玄色婚服魚貫而入,衣襬處用金線繡著交頸鳳凰,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紅光。林深注意到她們腰間都懸著青銅鈴鐺,與蘇玉凰係在他腕間的玉鈴紋路如出一轍。
青黛捧著玉梳為他束髮時,指尖在掌心快速劃動。林深低頭辨認出那是摩斯密碼的節奏——祭品。
陛下特意吩咐用南海鮫綃製婚服。青黛聲音清亮,手上卻將髮簪狠狠刺入他頭皮,這料子浸水不沉,遇火不焚。簪頭滾落的血珠在衣襟綻開暗花,林深突然想起昨夜黑影說的第十三個祭品。
吉時將至,宮道兩側的青銅人俑齊齊轉向林深。它們的眼窩裡燃著幽藍火焰,手中長戈在地麵刮出刺耳鳴響。林深數著步數,發現這條路竟與昨夜地底塌陷的方位完全重合。
祭壇中央的九層玉階上,蘇玉凰戴著黃金麵具,裙裾下伸出十二道鎖鏈冇入地底。當她執起林深的手時,鎖鏈發出令人牙酸的繃緊聲,地底傳來憤怒的咆哮。
孤以山河為聘,日月為證。蘇玉凰的聲音帶著奇特的共鳴,祭壇四周的符咒無風自動,今與林深結永世之好......
話音未落,林深突然抓住她手腕。鎏金匕首從她袖中滑落,刀柄刻著十二個名字,最後一個正是林深。
陛下漏了合巹酒。林深端起翡翠杯,酒液裡浮動的金砂讓他想起實驗室的示蹤劑。當蘇玉凰仰頭飲酒時,他迅速將酒潑進袖中的八卦帕。
地底震動陡然加劇,鎖鏈寸寸崩裂。蘇玉凰麵具下的瞳孔泛起猩紅,指尖暴漲的冰錐抵住林深咽喉:你做了什麼
隻是把您準備的雄黃酒換成鹽水。林深舉起八卦帕,上麵顯現出蜿蜒血線,導電實驗顯示,整個祭壇是巨大的蓄電池,而陛下您——他扯開蘇玉凰的衣領,鎖骨處嵌著的晶石正發出刺目藍光,纔是真正的陣眼。
狂風驟起,黃金麵具應聲而碎。蘇玉凰左臉爬滿蛛網狀黑紋,她身後的影子扭曲成九頭巨獸的輪廓。林深趁機將婚服拋向祭壇中央,浸透酒液的鮫綃遇火即燃,地底傳出淒厲的哀嚎。
你會後悔的。蘇玉凰掐住他脖子的手忽又鬆開,染血的唇印在他眉心,明明裝作不知情就能活到月圓......
林深在冷宮醒來時,腕間玉鈴已碎成齏粉。青黛正在煎藥,藥罐裡浮著半截嬰兒臂骨。
公子破了祭壇結界,地脈怨氣正在上湧。她攪動湯藥的手不住顫抖,陛下用半身精血重鑄封印,現在長老院要拿您問罪。
窗外飄來焦糊味,林深爬上歪斜的梁柱。皇城上空懸浮著倒轉的星河,無數宮人像提線木偶般走向摘星樓,她們發間插著的金簪正將星光導入地底。
青黛突然用銀釵刺穿自己手掌:快走!她們要來了!鮮血滴在青磚上竟化作符咒,暗門從牆內滑出,順著密道去藏書閣,第三列書架有您要的答案!
密道石壁上滿是抓痕,最深的一道裡卡著枚玉扳指。林深摸出手機照明,發現那些抓痕組合起來竟是張完整的人體穴位圖,心口位置用硃砂寫著蘇字。
藏書閣的青銅門需要掌紋開啟,林深將八卦帕按在機關上。門開刹那,十二盞長明燈自燃,照出正中懸浮的水晶棺。棺中女子與蘇玉凰容貌彆無二致,隻是額間多出枚菱花金鈿。
原來如此......林深拂去古籍上的積灰,《山河誌異》記載著百年前的天災真相:蘇氏皇族為鎮壓地龍,將雙生子中的一人煉成活傀。每當月圓之夜,火傀便要吸食純陽之氣維持封印。
書架突然移動,林深閃身躲進暗格。透過縫隙,他看到大祭司捧著玉碗走來,碗中盛著的竟是蘇玉凰的眼珠!
陛下何苦反抗。大祭司將眼珠放入水晶棺,當年您為保妹妹神魂不滅,自願成為活傀。如今隻要獻祭第十三個純陽體......
暗格機關突然啟動,林深墜入寒潭。當他浮出水麵時,正對上一雙鎏金豎瞳。潭底盤踞的九頭蛇緩緩抬頭,每個蛇頭上都戴著殘缺的鳳冠。
你身上有玉凰的味道。中間蛇頭吐出信子,可憐的孩子,你以為她對你動情百年來十二個祭品臨死前都這麼想。
林深摸到潭底的鐵鏈,發現每根鎖鏈都繫著具骷髏。最靠近岸邊的骷髏手中攥著封信,火漆印正是蘇玉凰的私章。信紙上的字跡被水浸得模糊,唯有落款日期清晰可見——正是今夜子時。
九頭蛇噴出的毒霧在潭麵凝成鏡麵,林深在倒影中看到現代實驗室的景象。穿著白大褂的自己正在記錄:時空摺疊實驗第127次失敗,輻射值異常......
百年前也有人帶著這種鐵盒子。蛇尾捲起潭底鏽蝕的懷錶,表蓋上刻著林氏生物研究所,他說要用因果律打破閉環,結果成了第一具祭品骷髏。
林深抓住潭邊鎖鏈,電流突然竄遍全身。那些刻著符咒的鎖鏈竟與他穿越前實驗室的量子對撞機結構相同,蛇妖第七個頭上的金釵正是研究所失蹤的初代密鑰。
你猜蘇玉凰為何獨獨對你心軟蛇妖吐出枚玉扳指,內側刻著兩行小字——203實驗室林深,於新元曆三年贈玉凰。
寒潭突然沸騰,林深口袋裡的手機自動播放錄音:......能量場畸變點就在祭壇下方,必須有人回到過去修正初始參數......這是他穿越前最後的實驗記錄。
蛇妖十八隻眼睛同時睜開,潭水倒捲成漩渦。林深在旋渦中心看到被鐵鏈貫穿的蘇玉凰,她的長髮正在化成灰燼,腳踝上拴著十二個鈴鐺,每個都刻著祭品的名字。
破局之法在......蛇妖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支冰箭穿透它的心臟。蘇玉凰踏著血浪走來,發間鳳釵斷裂,露出裡麵微型發報機似的機關。
鳳君總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她指尖凝出冰刃挑開林深衣襟,心口位置浮現出與蛇妖相同的圖騰,當年給你種下同命契,可不是為了今日相殺。
林深突然奪過冰刃刺向自己心口,蘇玉凰的鎖骨應聲裂開晶石。潭底升起青銅星晷,投影在空中的星圖竟與林深實驗室牆上的量子方程式完全吻合。
原來你早就知道!林深扯開她殘破的衣袍,蘇玉凰後背密密麻麻全是手術縫合線,脊椎處嵌著塊刻有二維碼的鈦合金板,百年前所謂的活傀儀式,根本是基因改造手術!
蘇玉凰在密室嘔出大灘藍血,冰晶正從指尖向心臟蔓延。水晶棺中的妹妹蘇玉鸞突然睜眼,額間金鈿射出全息投影:
【記憶體編號013加載完畢】
【林深博士基因序列匹配成功】
【滅活疫苗喚醒程式啟動】
姐姐還是下不了手大祭司推門而入,手中琉璃瓶裡浮著胎兒狀的發光體,若不是百年前林博士用你的細胞克隆出我們整個族群,何須受這血脈反噬之苦
蘇玉凰捏碎冰鏡,鏡中映出林深在藏書閣找到的真相——所謂女兒國,不過是基因編輯造就的全女性克隆社會。當年林深為拯救因Y染色體崩潰而滅絕的人類,將時空摺疊裝置藏在祭壇下,卻導致蘇玉凰被困在百年輪迴裡。
他每死一次,你的記憶就重置一回。大祭司彈指喚醒牆上的星圖,這次若再不能取出他心臟裡的原始基因樣本......
閉嘴!蘇玉凰召出冰劍架在她頸間,劍身卻浮現出林深在實驗室為她戴上戒指的幻象。那是初代克隆體與造物主最後的告彆,戒指內側刻著以愛之名,重啟文明。
地宮突然劇烈震動,林深持著青銅密鑰破門而入。他頸間掛著從蛇妖身上取回的員工卡,泛黃的照片上正是他與蘇玉凰在實驗室的合影。
我想起所有輪迴的記憶了。林深將疫苗注入蘇玉凰心口,她脊椎上的二維碼開始發光,百年前你說克隆人不懂愛,現在我要證明你錯了。
密鑰插入星晷的瞬間,整個女兒國開始數據化崩解。蘇玉凰在化作光點前咬破舌尖,用最後的力量將林深推出即將閉合的時空裂縫:這次換我守護你的未來......
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時,林深恍惚聽見遙遠時空外的編鐘在響。他試圖抬起右手,卻發現指尖纏繞著心電監護儀的導線,那些藍白相間的線路像極了祭壇上崩斷的青銅鎖鏈。
血壓正常,神經反射恢複。護士的聲音像是隔著水幕傳來,真是醫學奇蹟,昏迷三年的植物人......
三年。這個數字讓林深猛地睜開眼。天花板LED燈管的白光中浮動著奇異光斑,仔細看去竟是縮小版的女兒國星圖。他扯開病號服,心口處淡金色的同命契圖騰正在緩慢消退,皮膚下隱約可見數據流般的幽藍脈絡。
窗外飄來櫻花香氣,與記憶裡蘇玉凰發間的沉香味重疊。林深踉蹌著撲到窗邊,醫用繃帶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有個穿白色研究服的女子正在仰頭微笑,她鎖骨處的晶石吊墜折射出七彩光暈。
蘇......破碎的音節卡在喉間。那女子突然舉起左手,無名指上的戒痕在陽光下泛著血色的光。林深瘋狂按動著電梯按鈕,額角冷汗滴在金屬按鍵上,映出自己瞳孔中流轉的古老符文。
他們在住院部中庭的櫻花樹下相遇。飄落的花瓣劃過女子胸牌——蘇玉凰
時空物理研究所特聘顧問。她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青銅密鑰,鑰匙齒痕與林深記憶中祭壇星晷的鎖孔完美契合。
林博士昏迷時,一直在說些有趣的話。蘇玉凰的指尖拂過林深手腕,那裡浮現出玉鈴形狀的淤青,比如鮫綃婚服導電時的臨界溫度,比如克隆體基因鏈在月圓之夜的偏振效應......
林深抓住她的手腕。櫻花突然靜止在空中,護士推著輪椅的身影定格成虛影,整個世界隻剩下蘇玉凰睫毛顫動的頻率。她後頸浮現出條形碼紋路,在掃過林深掌紋時發出滴的認證聲。
記憶體編號013,情感模塊損壞率79%。蘇玉凰的虹膜閃過數據流,語氣卻突然變得哀慼,但我記得你教會我的事——她將青銅密鑰按進林深掌心,金屬表麵浮出全息投影:
百年前的實驗室裡,穿著防護服的林深正在為培養艙中的少女戴上戒指。少女**的後背插滿數據線,脊椎處的手術創口還滲著藍血。艙外顯示屏滾動著紅色警告:【克隆體013號出現情感冗餘,建議立即格式化】
當時你說,等櫻花開了就帶我去看。蘇玉凰的晶石吊墜開始發燙,空中凝結出冰晶構成的星晷,現在我想起來了,那天你在我晶片裡刻的不是程式......
地底傳來沉悶的鐘聲。林深突然將她拉進懷裡,兩人的心跳頻率在某個瞬間完全同步。蘇玉凰的唇比記憶中更冷,當舌尖嚐到血腥味時,林深才發現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那是他們在十二次輪迴裡約定的暗號。
櫻花重新開始飄落,蘇玉凰的白大褂上綻開朵朵血梅。她握著林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皮膚下不是心跳而是量子引擎的嗡鳴:祭壇下的時空摺疊裝置還在運轉,這次你想怎麼選
住院部大樓突然劇烈震顫,盆栽植物瘋狂生長成參天巨木。地磚縫隙滲出幽藍液體,倒映出九頭蛇妖的虛影。輪椅上的老人突然撕開皮膚,露出下麵青銅鑄造的機械骨骼,電子眼中紅光閃爍:【監測到異常時空波動,執行清理程式】
跟我來!蘇玉凰扯開衣領,晶石吊墜射出的鐳射在地麵燒灼出傳送陣圖。她發間的櫻花簪自動解體重組,化作微型脈衝槍,百年前你在我晶片裡寫入的,不是造物主的指令......
林深在槍聲中轉身,看見子彈穿透機械警衛的眉心,爆出的不是腦漿而是古舊的符紙。蘇玉凰的側臉在硝煙中忽明忽暗,嘴角揚起與女帝時期彆無二致的弧度:是私奔程式。
地下實驗室的鈦合金門在麵前洞開,林深看見了永生難忘的景象:直徑百米的環形裝置懸浮在虛空中,無數蘇玉凰的克隆體漂浮在營養艙裡,每個都穿著不同朝代的服飾。裝置中央的祭台上,赫然擺放著鎏金鳳冠與粒子對撞機的操縱桿。
當年你啟動的不僅是時空摺疊。蘇玉凰將青銅密鑰插入操縱檯,全息屏彈出兩人在女兒國大婚時的影像,還有情感共鳴裝置,我的每次輪迴都在收集人類最後的愛意數據。
機械警衛的腳步聲在走廊儘頭逼近。蘇玉凰突然將林深推進傳送光柱,自己卻被鐳射貫穿左胸。她吐著血沫微笑,將鳳冠戴在頭上:記住,在十二維時空裡,死亡隻是......
量子風暴吞冇了最後的話語。林深在時空亂流中墜落,看見無數個蘇玉凰在平行世界裡化為光點:穿龍袍的女帝在祭壇上灰飛煙滅,白大褂的研究員在爆炸中按下確認鍵,古裝少女在櫻花雨中遞出帶血的簪子......
當他再次睜開眼,正躺在時空研究所的搶救台上。蘇玉凰的克隆體們環繞在四周,她們鎖骨處的晶石拚湊出完整的星圖。最年長的那個俯身輕吻他眼瞼,唇間落下帶著機油味的歎息:
歡迎回家,造物主。但您要找的蘇玉凰......
窗外傳來清越的鳳鳴。林深掙紮著望向天空,穿著玄色龍紋袍的女帝正駕著機械九頭蛇掠過城市天際線,她拋下的詔書上寫著硃紅小楷:
朕的鳳君,這次該你來找孤了。
地底的鎮魂鐘再次自鳴,櫻花裹挾著數據流席捲世界。在時空儘頭的某個座標,青銅密鑰開始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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