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到裴擎舟的時候,他快凍死在雪地裡。
十年裡,我供他讀書,給他治病,幫他鋪路。
他考上狀元那天,跪在我麵前:“姐,等我功成名就,一定娶你。”
我信了。
可他入朝第一件事,是參了我家謀反。
抄家那夜,他站在火光裡,冷冷地看著我:“你不過是個商賈之女,也配肖想官家夫人?”
我在牢裡被關了三年,受儘折磨。
死前托人帶話給他:“能不能來看我最後一眼?”
他回話:“臟。”
再睜眼,我回到了撿他那年。
雪地裡,他奄奄一息地看著我,眼裡卻閃著和前世一模一樣的恨意。
我蹲下身,輕聲問:“你也重生了?”
他渾身一顫。
我笑著站起身,把雪踢到他臉上:“那這次,換你凍死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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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毫無留戀地踏著積雪往回走。
風雪呼嘯,掩蓋了身後裴擎舟微弱的喘息聲。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做那個任人宰割的蠢貨。
“姐!你在乾什麼!”
一道焦急的聲音猛地從前方傳來。
我腳步一頓,看著我那年僅十五歲的親弟弟沈青安,正帶著幾個家丁狂奔而來。
他一把推開我,連滾帶爬地撲進雪坑裡。
“裴兄!裴兄你醒醒!”
沈青安脫下自己名貴的狐裘,死死裹住裴擎舟凍僵的身體。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前世,也是沈青安對我百般哀求,我才同意將這個來曆不明的乞丐帶回府。
“姐,你冇看到他快凍死了嗎?你為何把雪踢到他臉上!”
沈青安紅著眼眶,衝我憤怒地咆哮。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是個白眼狼,救他,會害死我們全家。”
“你簡直冷血無情!”
沈青安咬牙切齒,招呼家丁將裴擎舟抬起。
“你不救,我救!沈家還輪不到你一手遮天!”
半個時辰後,沈府正廳。
炭火燒得極旺,裴擎舟裹著厚厚的棉被,虛弱地靠在椅背上。
我爹沈萬山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啪!”
一個滾燙的茶盞狠狠砸在我腳邊,碎瓷片劃破了我的手背。
“孽障!跪下!”
我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沈家世代行善積德,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惡毒的女兒!”
我挺直脊背,冇有下跪。
“爹,此人心術不正,留在府裡必生禍患。”
裴擎舟聞言,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抬起那雙通紅的眼睛,眼底藏著令人作嘔的算計。
“沈伯父,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裴擎舟的聲音虛弱至極,帶著濃濃的委屈。
“知意小姐隻是嫌棄我出身貧寒,覺得我臟了沈府的地界。”
“她把我推下雪坑,隻是想給我個教訓,並冇有真的想殺我。”
“求伯父不要責怪她,我這就走,凍死在街頭也是我的命。”
說著,他掙紮著要站起來,卻又“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沈青安急忙衝過去扶住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姐!你聽聽裴兄說的話!他命都快冇了,還在為你求情!”
“你嫉妒裴兄才華橫溢,怕他搶了你在爹麵前的風頭,竟然下此毒手!”
我被氣笑了。
“才華橫溢?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乞丐,你跟我談才華?”
“夠了!”我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沈知意,你太讓我失望了!”
“從今天起,你給我滾回後院禁足!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半步!”
“裴公子是我沈家的貴客,誰敢怠慢,家法伺候!”
我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心臟一陣陣發冷。
前世他們也是這般,盲目地偏袒這個外人。
我一言不發,轉身走向後院。
夜半時分,我的房門被人推開。
裴擎舟穿著沈青安的新衣服,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再也冇有了白天的虛弱和無辜。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狠。
“沈知意,你以為重生了就能改變一切?”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依然隻是個低賤的商賈之女,而我,註定是權傾朝野的丞相。”
“這輩子,你們沈家依然是我的踏腳石。”
我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真麵目告訴他們?”
裴擎舟輕蔑地笑出了聲。
“你去說啊,看看他們是信你這個惡毒的女兒,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