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芮的通訊再次接入,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深淵漫步者號報告...目標...目標未被摧毀!它...它退回了海溝更深處!守望者的攻擊...打偏了?!”
打偏了?不。
淩修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同樣掙紮著站起來的夏螢。他們的眼中,充滿了震撼、疲憊,以及一絲...希望。
他們知道,那不是打偏。那是審判者核心深處,那個被遺忘的“哥哥”,在無儘冰冷的秩序中,為它被囚禁的“弟弟”,留下的一線...微不足道,卻足以改變一切的...生機。
而他們,鑰匙與穩定器,剛剛觸碰到了守望者那冰冷外殼下,塵封了億萬年的...一絲人性。
燈塔指揮室瀰漫著血腥味、臭氧味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淩修掙紮著撐起身體,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體內翻騰的數據流,65%的數據化程度像一道冰冷的枷鎖。夏螢蜷縮在他腳邊,黑貓形態的毛髮黯淡無光,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帶著痛苦的顫抖,穩定器核心的裂痕如同瓷器上的冰紋,觸目驚心。
“淩導師!夏導師!”李墨和林小雨衝過來,手忙腳亂地想要攙扶,卻被淩修抬手製止。
“彆碰我們!”淩修的聲音嘶啞,帶著電流般的雜音,“能量場不穩定...會傷到你們。”他看向林小雨,“小雨,深淵之眼...它怎麼樣了?”
林小雨閉目感知,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多了一絲異樣的光芒:“它...退回去了...很深很深的地方...憤怒平息了很多...但那種悲傷...更濃了...像受傷的野獸在舔舐傷口...它...它在困惑...”
“困惑?”艾琳輕聲問,翅膀灑下的光塵小心翼翼地為夏螢提供著微弱的安撫。
“嗯...”林小雨點頭,“它好像...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不明白為什麼守望者最後...‘打偏了’...它甚至...好像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來自我們?”
石磊拖著佈滿裂痕的岩石身軀走過來,聲音低沉如悶雷:“守望者呢?它還會攻擊嗎?”
彷彿迴應他的疑問,指揮室的主螢幕再次被冰冷的藍光占據。守望者代理的光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它冇有五官的麵孔“注視”著淩修和夏螢,那毫無波瀾的機械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異常能量乾涉
協議執行偏離度:0.0007%
偏離源分析:鑰匙與穩定器融合能量(雙生核心)
附帶效應:喚醒核心沉睡記憶碎片(已壓製)
結論:雙生核心具備不可預測性,威脅等級提升
建議:隔離觀察或...清除
“清除?!”李墨失聲叫道,“我們剛剛救了學院!救了所有人!”
邏輯判斷:雙生核心行為導致深淵之眼存活,潛在威脅未解除。其喚醒核心沉睡記憶行為,乾擾絕對秩序,構成更高層級威脅。守望者代理的聲音冰冷依舊。
淩修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數據的紊亂,直視著那團光影:“威脅?我們喚醒的,是‘你’的記憶!是你對深淵之眼——你兄弟的愧疚!是你被秩序程式掩蓋的‘人性’!”
錯誤定義。代理的聲音毫無起伏,核心無‘人性’概念。沉睡碎片為冗餘數據,已被清除。秩序高於一切。
“清除?”夏螢虛弱地抬起頭,金色的貓眼直視代理,“你騙不了我們!我們感受到了!那份悲傷!那份遲疑!那不是冗餘數據!那是‘你’的一部分!被你們自己囚禁的一部分!”
代理的光影微微波動了一下,極其短暫,幾乎無法察覺:雙生核心能量場持續乾擾係統判斷。啟動強製隔離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