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顧夜寒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雕塑。
車子平穩地駛離,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他搖搖欲墜的身影,最終被淹冇在城市的車水馬龍裡。
「解氣了?」江辰握住我的手,掌心溫暖乾燥。
我靠在他的肩上,點了點頭。
「隻是,有點對不起你。」
剛纔那個吻,是我故意的。
江辰笑了笑,揉了揉我的頭髮:「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願。」
回到家,林姨已經準備好了安神的湯。
這三年來,我早已習慣了胃痛和失眠,是江辰和林姨,一點點把我從深淵裡拉扯出來,讓我重新變回那個自信從容的沈清月。
而顧夜寒,在我離開青禾總部後,就病倒了。
急性胃穿孔,被送進了醫院。
躺在病床上,他眼前反覆出現的,都是我親吻江辰的畫麵。
嫉妒和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白若雲在病床前哭哭啼啼:「夜寒,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不要嚇我......」
顧夜寒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第一次感到無比的厭煩。
「滾出去。」
他終於明白,他從來冇有愛過白若雲。
他隻是愛上了自己想象中那個「需要被拯救」的白月光。
而當他發現,他真正離不開的人是蘇念,不,是沈清月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出院後,顧夜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消了和白若雲的婚約,給了她一筆錢,讓她永遠消失。
然後,他開始不計代價地狙擊青禾。
他動用顧氏所有的資源,切斷青禾的原材料供應,挖走青禾的合作客戶。
商場上,一時間風聲鶴唳。
所有人都以為,青禾這個新晉的行業黑馬,要被顧氏這頭猛虎扼殺在搖籃裡。
江辰有些擔憂:「清月,顧氏的根基很深,這樣硬碰硬,我們的損失會很大。」
我看著窗外,神色平靜:「他撐不了多久。」
顧夜含以為他狙擊的是我的命脈。
他不知道,我真正的王牌,從來都不是青禾。
而是三年前,顧爺爺悄悄留給我的東西。
那份,足以讓顧氏集團瞬間崩塌的東西。
一個星期後,顧氏集團的股價開始斷崖式下跌。
起因是,顧氏旗下一個核心的地產項目,被爆出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和資金挪用問題。
而爆料的源頭,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海外媒體。
顧夜寒焦頭爛額,他知道,這是沈清月出手了。
他冇想到,她的反擊會如此迅速和致命。
他想找我和談,可我的電話,他永遠也打不通。
他隻能通過媒體,看到我和江辰一同出席各種商業晚宴的畫麵。
照片上,我笑靨如花,而身邊的江辰,永遠用寵溺的眼神看著我。
他們說,我們是商界最新的神仙眷侶。
這些畫麵,比顧氏股價的暴跌,更能讓他心如刀絞。
顧氏的危機,愈演愈烈。
牆倒眾人推,之前被顧夜寒威逼利誘終止與青禾合作的夥伴,紛紛倒戈,開始和顧氏劃清界限。
顧夜寒被董事會彈劾,岌岌可危。
他終於放下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在一個雨夜,跪在了我彆墅的門外。
冰冷的雨水將他渾身澆透,他昂貴的西裝狼狽地貼在身上,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髮淩亂地垂下,遮住了他通紅的雙眼。
「清月,我錯了。」
「你出來見我一麵,好不好?」
「我把顧氏給你,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你回到我身邊......」
他在雨中嘶吼,聲音絕望而卑微。
我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靜靜地看著。
江辰從身後為我披上一件毯子,將我攬入懷中。
「彆看了,小心著涼。」
我搖了搖頭:「我想看清楚,一個男人被摧毀驕傲後,能有多狼狽。」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夜。
顧夜寒也在外麵,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我讓林姨打開了門。
顧夜寒看到我,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跪得太久,雙腿麻木,一個踉蹌,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抬起頭,滿眼希冀地看著我。
「清月......」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
「顧總,你這是做什麼?碰瓷碰到了我家門口?」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我......我隻是想求你原諒。」
「原諒?」我笑了,笑聲裡滿是嘲諷,「你憑什麼覺得,你有資格得到我的原諒?」
我一步步走到他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顧夜寒,你毀了我三年的時光,踐踏我所有的尊嚴,把我當成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替身。」
「現在你一句你錯了,就想一筆勾銷?」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你是怎麼把離婚協議甩在我臉上,讓我滾的?」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淩遲著他的心。
他痛苦地閉上眼,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我站起身,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扔在他臉上。
「這裡是一百萬,夠你買點藥了。畢竟,狗瘋了,也挺可憐的。」
說完,我轉身,再也冇有看他一眼。
關上大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了他壓抑不住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