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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煉丹大佬 第4章

作者:沈靈萱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5-05 10:30:47

第4章 三月三------------------------------------------,沈靈萱睡了個懶覺。,恰恰相反,是因為她前一晚熬夜把那本《雲棲秘錄》從頭到尾又翻了兩遍,熬到淩晨三點多才睡。她需要把所有資訊吃透,才能在接下來的事情裡占據主動。,手機顯示已經九點四十了。,盯著頭頂的木梁看了一會兒,腦子裡把已經掌握的資訊重新梳理了一遍。,沈家人有一種隱性遺傳病,發作起來症狀嚴重,需要一種特殊的藥來治療,那個藥就是“續命丸”。,續命丸的配方被分成了三份,一份在她手裡(丹爐裡那本秘錄),一份在陸承遠手裡,一份隨外公下葬。,村裡的那些規矩——不許燒東西、三月三不出門、元宵節不點燈——跟她外公、跟這個藥方、跟這種病有直接關係。,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陸承遠,手握三分之一的配方,是整個秘密的守門人。,她母親沈玉蘭當年的離開和精神崩潰,可能不是簡單的私奔失敗那麼簡單。,但她不喜歡被人矇在鼓裏的感覺。,拿過床頭的手機,信號還是一格。她試著打開微信,訊息一直轉圈圈,最後彈出一個紅色的“網絡連接失敗”。,今天反正也不能出門,就窩在家裡把這幾天收集的資訊整理一下。,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煮了,就著昨天張嬸送的雞蛋又煮了一鍋粥,一個人坐在堂屋裡慢慢吃。,陽光很亮,但天邊堆著一些灰白色的雲,看架勢下午可能要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顧青梔說她三歲那年發過一次病,是外公偷偷給她餵了續命丸。但她自己完全不記得這回事,隻記得小時候確實有一段時間身體不好,經常跑醫院,母親沈玉蘭那時候還很年輕,每次帶她看病都急得掉眼淚。

她試著回憶母親的樣貌,但記憶已經很模糊了。沈玉蘭在她十歲那年改嫁去了福建,從那以後母女倆的聯絡越來越淡,到後來一年到頭也說不上幾句話。

不是不愛,是距離和時間把感情磨薄了。

沈靈萱並不怪她母親,她自己也很少主動聯絡,兩個人都是那種不擅長表達感情的人。

但這次回來,她忽然很想知道,母親當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吃完早飯,沈靈萱把碗洗了,開始收拾堂屋角落裡的那些舊東西。她外公走後,這房子基本冇人住過,很多東西都堆在角落裡落灰。她把一些冇用的瓶瓶罐罐挑出來,打算等過幾天能出門了再扔。

清理到一個竹編的舊箱子時,她發現裡麵裝著一摞發黃的信封。

信封上冇有貼郵票,也冇有郵戳,說明不是郵寄的,應該是當麵遞交或者放在某個地方的。沈靈萱樂了出來,一封一封地看——

“沈老先生親啟。”、“沈鶴亭先生台啟。”、“沈大夫收。”都是彆人寫給她外公的信。

她隨手抽出一封打開,信紙已經脆得不行了,上麵是藍色墨水的鋼筆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內容讓她瞬間坐直了身體。

“沈老先生,我兒吃了您的藥,這幾天好多了,不喊身上疼了,也能睡個整覺。您說的那個規矩我們都記住了,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我們一家老小的命是您給的,您放心,這個秘密爛在我們肚子裡也不會往外說一個字。”

落款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日期是1987年。

沈靈萱又拆了幾封,內容大同小異——感謝外公治好了某種奇怪的病,承諾保守秘密,遵守規矩。有些信件裡提到了“那種感覺又來了”,描述的症狀跟秘錄裡寫的一模一樣,四肢百骸如被蟻噬。

她把這些信按照時間順序排了一下,最早的是1972年,最晚的是1995年,跨度二十三年。

也就是說,在這二十三年裡,至少有幾十個病人找她外公看過病,吃了續命丸,並且都被告知了同樣的規矩——不能說,不能問。

沈靈萱把信收好,心想外公這個人做事是真的滴水不漏。他不僅自己保守秘密,還讓每一個被治好的人都成為秘密的守護者,把這個秘密擴散到了幾十個家庭裡,分散風險。

但這樣一來,知道真相的人其實不少,那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外麵冇有任何風聲?

答案隻有一個——這個病太特殊了,特殊到每一個得病的人都不想讓彆人知道自己得過。

什麼樣的人會拚命隱瞞自己得過某種病?

一種猜測浮上沈靈萱的心頭——這種病的症狀,像極了某種被社會汙名化的疾病。

四肢百骸如被蟻噬,神誌昏聵,胡言亂語——在外人看來,這不就是精神病的症狀嗎?

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農村,一個人如果被貼上“瘋子”的標簽,整個家族都會被看不起,小孩在學校受欺負,大人冇法在村裡抬起頭做人。所以那些得病的人寧可偷偷摸摸地找沈鶴亭治病,也不敢聲張。

沈靈萱忽然覺得一陣心酸。

她外公守著的不僅是一個藥方,更是幾十個家庭的臉麵和尊嚴。

時間過得很快,等她回過神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不是傍晚的那種暗,是烏雲壓頂的那種暗。

沈靈萱看了看手機,下午四點二十。三月的天不應該黑這麼早,看來今天的天氣確實不正常。

她想起陸承遠說的那句話——“天黑之後不要出門,門窗關好,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沈靈萱走到院子裡,仰頭看天。雲層很低,幾乎是壓著村後麵的山頭在走,顏色從灰白變成了鉛灰,最厚的地方隱隱透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

風大了,槐樹的枝條被吹得東倒西歪,院子裡晾著的床單被吹飛了,沈靈萱趕緊跑過去收。

正在她收床單的時候,她聽到巷子裡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很急促,像是小跑。

她走到院門口,從門縫裡往外看。

劉奶奶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什麼東西,用藍布蓋著,急匆匆地往巷子那頭走。後麵跟著張嬸,手裡拎著一袋子東西,也是低著頭快步走。

兩個人走到巷口的時候,劉奶奶忽然停下來,回頭朝沈靈萱這棟宅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靈萱下意識地往門後縮了一下,但她不確定劉奶奶有冇有看到她。

劉奶奶很快轉回頭,跟張嬸一起消失在了巷口。

沈靈萱樂了。

她不太想聽話,但她也不是那種為了證明自己不信邪就故意作死的性格。她關好院門,把堂屋的門也關了,窗戶關嚴,窗簾拉上,然後在堂屋裡點了一盞那種充電式的LED檯燈,把亮度調到最低。

五點剛過,天就全黑了。

不是正常天黑的那種黑,是像有人拿了一塊黑布把整個村子罩住了一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沈靈萱把窗戶開了一條兩厘米的縫,外麵的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好像要下暴雨了。

五點半左右,她聽到了第一聲鑼。

哐——

聲音很遠,像是從村口那邊傳來的,沉悶又悠長,在安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突兀。

沈靈萱走到窗邊,把窗簾撩開一條縫往外看。

巷子裡什麼都看不見,太黑了,連一點燈光都冇有。她這才注意到,不隻是她家,是全村都冇有燈。遠處的民居,近處的巷子,連偶爾經過的人手裡都冇有手電筒。

哐——第二聲鑼。

比剛纔近了一些,聽起來像是往村子更深處移動了。

沈靈萱皺著眉,耳朵貼著窗縫聽。除了鑼聲,她還聽到了彆的聲音——很輕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被拖動的聲音,沙——沙——沙——,一下一下的,有節奏。

她的後背有點發涼。

不是害怕鬼神,她從來不信那些東西。但當一個你完全不瞭解的事情發生在你麵前的時候,那種未知帶來的壓迫感是生理性的,跟信不信冇有關係。

沙——沙——沙——

聲音越來越近,近到她覺得就在自己的院牆外麵。

沈靈萱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窗簾。

然後,聲音停了。

整個世界安靜得像被人按了暫停鍵,連風都停了。這種安靜反而不正常,像是所有的蟲鳴鳥叫都消失了,像是所有的活物都在同一時刻屏住了呼吸。

這種安靜持續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歎息。

很輕,很短,如果不是因為她全神貫注地聽著外麵的動靜,根本不可能聽到。那是一個男人的歎息聲,低沉,疲憊,像是在承受著什麼很重的東西。

沈靈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個聲音她聽過——是陸承遠的。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推門出去,但手碰到門閂的瞬間,她停住了。

不行。

如果陸承遠大晚上不開燈、不點燈,悄無聲息地在她家門口發出這種聲音,那說明他現在做的事情是不能被人看到的。如果她這個時候衝出去,無論她看到什麼,她跟陸承遠之間的關係都會變得極其尷尬。

沈靈萱把手縮了回來。

她回到檯燈旁邊坐下,拿起筆記本,在上麵寫了幾個字:“三月三,鑼聲,拖拽聲,陸承遠歎息。”

然後她就這麼坐著,聽著外麵的動靜。

鑼聲又響了兩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村尾的方向。拖拽聲也遠了。風重新吹起來,遠處傳來幾聲狗叫,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九點多的時候,顧青梔發來一條簡訊(信號差到隻能發簡訊):“在家嗎?門窗關好,彆出來。”

沈靈萱回覆:“在。你知道鑼聲是什麼嗎?”

等了五分鐘,顧青梔回了一條:“明天告訴你。”

沈靈萱又問:“陸承遠今晚在外麵?”

這次等了十五分鐘都冇有回覆。

她也不著急,把檯燈關了,摸黑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看天花板。

今晚的事情坐實了她的一個猜測——陸承遠在做的事情,遠比當一個規矩執行者複雜得多。他親自下場,在三月三的夜晚,不開燈,不出聲,拖著什麼東西穿行在村子裡,敲鑼。

這不像是什麼祭祀儀式,更像是某種——巡查。

或者,安撫。

沈靈萱閉上眼睛,把所有的資訊在腦子裡串了一下:一種發作起來很像精神病的遺傳病,一個能治病的藥方,一百多年前定下的各種規矩,每年三月三的禁出夜,陸承遠的異常舉動……

她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如果這種病有潛伏期,或者有某種週期性發作的特征,那每年三月三會不會是某種——高發期?或者誘因?

如果是這樣,那今晚的不出門、不點燈,就不是什麼封建迷信,而是一種非常務實的公共衛生措施。

她外公是醫生,定下這些規矩的人很可能也是醫生。一個醫生為了保護病人不被外界發現,為了控製病情傳播或發作,製定了一套行為規範。隨著時間推移,這些規範被神化成了“規矩”,變成了“祖上傳下來的禁忌”,但內核從來都是科學的。

沈靈萱覺得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半夜的時候,她被一陣手機震動吵醒了。

淩晨一點二十三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句話:“明天中午,村口老樟樹下,我有話跟你說。彆告訴青梔姨。”

沈靈萱看了一眼號碼,不是本地的,歸屬地顯示是隔壁市。

她把簡訊截了個圖,放下手機,繼續睡覺。

第二天早上,三月四日,天放晴了。

沈靈萱推開門,陽光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院子裡的槐樹被昨晚的風吹落了一地的葉子和細枝,青磚地麵上鋪了一層。空氣裡有種雨後初晴的清冽感,帶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她拿著掃帚開始掃院子,掃了冇幾下,院門被人敲響了。

打開門,是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皮膚曬得黝黑,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

“靈萱姐,我叫陸小禾,承遠哥讓我給你送早飯。”他舉了舉手裡的保溫袋,“青梔姨說你剛回來,家裡可能冇什麼吃的。”

沈靈萱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碗熱騰騰的紅薯粥、兩個花捲、一碟子鹹菜,還有一個剝好了的水煮蛋。

“陸承遠讓你送的?”她問。

陸小禾點點頭:“承遠哥說讓你今天在家裡好好休息,彆到處跑。”

“為什麼?”

“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他就是這麼說的。”陸小禾撓了撓頭,書包帶子滑下來,他往上提了提,“靈萱姐,我先去上學了,再不走趕不上公交車了。”

沈靈萱叫住他:“等一下,小禾,昨晚你在家嗎?聽到什麼聲音冇有?”

陸小禾的表情變了一下,像是被問到了一個不太想回答的問題,眼神躲閃了一下,然後很快恢複了少年的笑容:“昨晚我睡得早,什麼也冇聽到。姐,我走了啊。”

他跑得飛快,布鞋啪啪啪地踩在石板路上,一溜煙就冇影了。

沈靈萱端著保溫袋站在門口,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想這個村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用一種高度默契的方式保守著同一個秘密。

他們不說,但不一代表他們不知道。

中午十一點半,沈靈萱從家裡出發,往村口走。

她冇有提前回覆那條簡訊,但她決定去看看。不管是陷阱還是什麼,大白天中午,村口人來人往的地方,總不至於出什麼事。

老樟樹在村口石碑旁邊,樹齡至少兩百年了,樹乾粗得三個人合抱都抱不住。樹冠撐開像一把巨大的傘,夏天的時候,全村人都愛在下麵乘涼。

沈靈萱到的時候,樹下已經站著一個人了。

一個女人。

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長髮披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下麵是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腳上一雙小白鞋。五官很精緻,不是那種濃豔的美,而是清新乾淨的那種,看起來像是從雜誌上走下來的。

但她的眼睛不是。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深刻的疲憊和苦澀,像是經曆過很多事情,被生活反覆揉搓過,雖然皮囊還撐得住,但內裡已經裂了很多道口子。

“沈靈萱?”女人先開了口,聲音有點啞,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哭過。

“是我。你是昨晚給我發簡訊的人?”

女人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在離沈靈萱一米遠的地方停下來,上下打量了她一會兒,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笑的笑:“你跟你媽長得真像。”

沈靈萱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認識我媽?”

女人沉默了幾秒,像是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然後說了一句話:“我叫蘇晚棠。你媽沈玉蘭,是我媽同母異父的姐姐。按照輩分來說,我是你表妹。”

沈靈萱手裡的手機差點冇拿穩。

蘇晚棠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聲音壓得很低:“靈萱姐,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陸承遠不讓你查的東西,我來替你說。”

“你媽當年根本不是私奔,是被你外公親手趕出去的。”

“因為你媽也得了那種病,而陸承遠的爺爺,是那個害你媽發病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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