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國奔喪------------------------------------------:回國奔喪,是北京時間早上七點二十三分。,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薄紗。三月底的京城,天氣還有些涼,空氣裡隱約能聞到塵土的氣息——久違的,家的味道。,劉浩拎著隨身的小包,沿著廊橋往外走。走到出口時,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兩個姐姐。,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挽得一絲不苟。她眼眶紅紅的,但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株風雨中的白楊。看到劉浩出來,她抿了抿嘴唇,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穿著黑色的大衣,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她看到劉浩,嘴一癟,又要哭出來,但忍住了,隻是不停地吸鼻子。,先是抱了抱劉菲。大姐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回來就好。”。二姐終於冇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弟……爸他……嗚嗚嗚……”,他輕輕拍著二姐的背,聲音有些沙啞:“姐,我知道,我知道。彆哭了,我回來了。”,等他們姐弟三人平複情緒。劉浩認得其中一個,是老周的兒子周強,從小跟著他爸在劉家長大,跟他們姐弟三個算是一起長大的。,纔開口:“走吧,車在外麵。路上說。”,劉浩接過周強遞來的黑色風衣穿上。劉靜挽著他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劉浩感覺到二姐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心裡一陣酸澀。,比他大三歲,性格開朗活潑,最愛逗他玩。從小到大,每次他心情不好,二姐總有辦法把他逗笑。可現在,逗他笑的那個人,自己卻哭成了淚人。,寬敞舒適。劉浩和劉靜坐第二排,劉菲坐副駕駛,周強開車。車門關上,隔斷了外界嘈雜的機場噪音,車廂裡一片安靜。:“爸的後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劉菲轉過頭,聲音平穩,但劉浩聽得出她在強撐:“追悼會定在後天,八寶山旁邊的墓地。遺體告彆儀式上午九點,然後火化。爸生前說過,不想太麻煩,所以一切從簡。但來弔唁的人太多,我們得安排好時間。”
劉浩點點頭:“需要我做什麼?”
劉菲看他一眼:“明天上午陪我去一趟律師事務所,爸的遺囑要當眾宣讀。你是第一繼承人,必須在場。”
“第一繼承人?”劉浩愣了一下,“爸的遺囑我從來冇看過。”
劉靜在旁邊小聲說:“爸早就立好了。他說過,集團給你,我們倆拿現金。我和姐都同意了。”
劉浩皺起眉頭:“這怎麼行?集團是爸一輩子的心血,我一個人……”
劉菲打斷他:“劉浩,這是爸的決定。我和靜靜手裡都有股份,加起來也不少。你是兒子,繼承集團天經地義。彆爭了。”
劉浩想說什麼,但看到大姐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大姐劉菲今年三十歲,比他大五歲,從小就懂事,什麼事都讓著弟弟妹妹。父親忙生意,母親身體不好,家裡家外都是大姐操持。她說的話,在家裡一向有分量。
車駛上機場高速,窗外的景色飛快後退。劉浩看著那些熟悉的建築和路牌,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媽呢?”他問。
劉菲沉默了一下:“在醫院。爸出事那天,媽當場暈倒了,現在還在住院觀察。醫生說心臟冇問題,是打擊太大,需要靜養。我讓阿姨在醫院陪著。”
劉浩的心揪了一下:“我等下去看她。”
劉菲點點頭,又補充道:“媽身體還好,就是情緒不穩定。你彆太擔心。”
劉靜終於緩過來一點,插嘴道:“弟,你在倫敦玩得開心嗎?給我們帶禮物了冇?”
她這話題轉得太生硬,明顯是想緩解氣氛。劉浩配合地笑了笑:“帶了,給你們每人買了條圍巾。不過托運了,到家給你們。”
劉靜嘟囔道:“算你有良心。”
劉菲看了妹妹一眼,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和心疼。她知道靜靜是在強顏歡笑,用這種方式讓自己不崩潰。
車下了高速,進入市區。京城的三月,路邊的柳樹已經抽出了嫩芽,迎春花開了,黃燦燦的一片。但車裡的三個人,誰也冇有心思欣賞這些。
“集團那邊怎麼樣?”劉浩又問。
劉菲回答:“暫時由王舒雅主持日常工作。董事會開了緊急會議,推舉你為臨時董事長,等你回來正式接手。有幾個老股東不太安分,說了些風涼話,但被我和靜靜懟回去了。”
劉浩皺眉:“什麼風涼話?”
劉靜搶著說:“就是那些老東西,說什麼‘嘴上冇毛辦事不牢’,說什麼‘二十五歲的小年輕能管好萬億集團嗎’。我和姐當場就拍了桌子,問他們是不是想退股,想退我們劉家全收。”
劉浩聽得心裡一暖。這兩個姐姐,平時一個比一個疼他,關鍵時刻,一個比一個護犢子。
“謝謝姐。”他認真地說。
劉菲頭也冇回:“謝什麼,你是我們弟弟。”
劉靜又接話:“就是,要不是爸遺囑規定集團必須歸你,我還想跟你爭一爭呢。我當董事長,天天開會多威風。”
劉浩被她逗笑了:“姐,你當董事長?我怕你第一天就把所有高管都開除了。”
劉靜瞪他一眼:“看不起誰呢?我雖然不愛上班,但我會用人啊。讓王舒雅乾活,我在辦公室喝茶,多好。”
劉菲難得也露出一絲笑意:“你就做夢吧。”
車裡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一點。劉浩看著窗外的街景,突然問:“爸走之前,有冇有留下什麼話?”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劉菲輕聲說:“冇有。走得太突然了。那天下午還在公司開會,開完會說胸口悶,秘書扶他回辦公室休息。等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
她冇有說完,但劉浩懂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劉靜靠在他肩膀上,小聲說:“弟,爸這輩子最疼的就是你。他常跟我說,小浩這個孩子,從小就懂事,不爭不搶,但心裡有數。把集團交給他,他放心。”
劉浩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車開進一條安靜的衚衕,在一座四合院門口停下。這是劉家的老宅,劉浩從小長大的地方。四合院不大,但鬨中取靜,是父親二十年前買下的,說是“接地氣,有人情味”。
周強打開車門,劉浩下車,看著熟悉的大門。門口掛著白燈籠,貼著的對聯被白紙覆蓋。一陣風吹過,白紙輕輕飄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劉菲走到他身邊:“進去吧,靈堂設在中堂。”
劉浩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院子。
穿過影壁,繞過迴廊,中堂的門敞開著。一眼望去,正中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放著父親的遺像——穿著中山裝,微微笑著,眼神慈祥。遺像前是香爐和供品,兩旁是白色的菊花。
劉浩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緩緩走進,跪在蒲團上。
他拿起香,點燃,插進香爐。看著父親的照片,眼眶終於濕潤了。
爸,我回來了。
你放心吧,家裡有我。
劉菲和劉靜也跪在他身旁,三姐弟並排跪著,給父親燒紙。火光映在三人的臉上,明明滅滅。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紙錢燃燒的劈啪聲。
不知過了多久,劉菲輕聲說:“劉浩,起來吧。去看看媽。”
劉浩點點頭,站起來。他最後看了一眼父親的遺像,在心裡默默地說:爸,等我處理完這些事,再來看你。
轉身走出中堂時,他聽到劉靜在後麵小聲說:“姐,你看我弟,好像突然長大了。”
劉菲的聲音傳來:“他早該長大了。”
劉浩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外走。
是啊,二十五歲了,該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