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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電視畫麵上，一張打了馬賽克的現場照片一閃而過。
陸沉舟夾菜的動作，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電視螢幕。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了漆黑的夜幕，緊接著是滾滾而來的沉悶雷聲，山雨欲來。
“啪嗒。”
陸沉舟手中的粗瓷茶缸，滑落。
滾燙的茶水潑灑在他滿是老繭的手背上，他卻毫無所覺。
他的全部心神，都釘死在那台老舊電視機閃爍的螢幕上。
城西爛尾樓，扼頸窒息，手指被切斷。
十年了連環殺人犯他回來了。
他走到床邊，摸出手機，電話撥了出去，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位？”對麵傳來一個帶著睡意的警惕的聲音。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
“是我。”
過了足足十幾秒，才傳來一個不敢確定的顫抖的聲音。
“陸陸隊？”
“嗯，城西的案子，你跟了？”
老馮是當年刑偵科最好的法醫，也是少數幾個冇有落井下石的人。
“是。”
老馮的聲音沉重下來：“剛從現場回來，陸隊，你”
“手指。”陸沉舟打斷了他。
“和當年一樣，切口平整，用的應該是專業的手術刀或者骨鋸，死後切割，和十年前的卷宗記錄，完全吻合。”
老馮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了陸沉舟的心裡。
真的是他。
“江城，不太平了。”陸沉舟聽見老馮在那頭歎息。
是陸沉舟掛斷電話，走到窗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
夾雜著泥土氣息的冰冷雨絲，瞬間撲麵而來。
他看著遠方被黑暗吞噬的山巒，喃喃自語。
“看來，我還是得回一趟江城。”
江城市公安局。
沈映月和周延並排坐著，對麵是兩個神情嚴肅的年輕警察。
“沈總，周先生，很抱歉這麼晚打擾二位。”
為首的警察公事公辦地開口：“十年前的連環殺人案重啟調查，需要二位配合，回憶一下當年的案件細節。”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冰冷,案件細節？
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真凶回來了
他會報複嗎？
他會報複當年辦案的警察嗎？
一個念頭，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藤，瘋狂地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陸沉舟！他也是當年專案組的負責人！他是隊長！
如果那個殺人犯要報複，第一個要找的，就是陸沉舟！
而他現在在哪裡？
“沈總？沈總？”對麵的警察見她失神，又叫了她兩聲。
沈映月猛地回過神，她站起身。
“對不起，我有些不舒服。關於案子，我會讓我的律師整理一份詳細的說明給你們。”
說完，她不顧警察的阻攔，快步走出了審訊室。
周延立刻跟了上去。
“映月姐，你怎麼了？”
沈映月冇有理他，她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馬上去查！查陸沉舟現在到底在哪裡！動用所有關係，不管花多少錢，天亮之前，我必須知道他在哪！”
周延跟在她身後，聽著她電話裡的內容，那張溫和的臉上，一絲陰鷙一閃而過。
又是陸沉舟。
都離婚了，都把他害成那個樣子了，她心裡還是隻有他！
回到彆墅，沈映月像是瘋了一樣，不斷地打著電話，調動著她能調動的所有人脈和資源。
客廳裡隻開了盞落地燈，昏黃的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孤單而焦灼。
周延倒了兩杯紅酒，走到她身邊，將其中一杯遞給她。
“姐，彆太擔心了。他那麼大個人，不會有事的。”
沈映月接過酒杯，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大口。
酒精的辛辣，讓她混亂的神經有了一絲麻痹。
周延見狀，又給她倒滿。
“你就是太善良了。他那樣對你，你還這麼為他著想。”
他坐到她身邊，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絲蠱惑：“姐，你看看我，這麼多年，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沈映月冇有說話，隻是機械地將杯中的酒液灌進喉嚨。
周延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那雙因為酒精和焦慮而變得迷離的眼睛，膽子大了起來。
他試探著，伸出手，覆蓋在她放在沙發上的手背上。
“姐，他不要你了。”
“往後的日子，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他的身體靠了過去，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氣息，混雜著酒氣，籠罩了過來。
沈映月混沌的大腦，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根針狠狠刺了一下。
她猛地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周延。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了整個客廳。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沈映月猛地站起身，眼裡此刻燃燒著混雜了失望、噁心和滔天怒火的火焰。
“周延。”
“我照顧你，是因為師傅用命換了我！是因為我把你當親弟弟！”
“你彆忘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誰給你的！”
她指著大門的方向，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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