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人間 8、小和尚他把木魚敲

那少女一愣，慢慢地抬起頭來，幾點雨絲滑落到她柔順的長髮上，卻是滿臉驚訝的模樣。“咦？你怎會在這裡？”

“你現在轉身回去，或者等兩小時之後回來，都可以。但唯獨現在，不可進去。”沈陌靜靜站在前麵，表情平淡。

“你是警察嗎？還有不讓人回家的。”

“我叫沈陌。”

“李清歌。”少女冷哼一聲，也是躲到傘下。不知道什麼原因，她又忽然放棄了回家的打算，“神神秘秘的，你在這裡等誰？”

隨之，空氣一陣沉默。那撐傘的怪人冇有出聲，雨也未曾減弱，有微風吹過耳畔，帶來了幾絲微涼。

“阿彌陀佛，施主，你執唸了。”那年輕僧人不知從何處緩緩走來，手裡還握著一串佛珠。他並未帶傘，雨水將那嶄新的袈裟染濕了大半，卻是毫不在意的模樣。

“小和尚，你又知道些什麼？”沈陌抬起頭，倒是並未顯得驚訝。

“施主，事物發展有其必然規律，有因必有果，然天意不可違。即便是今日過去，也會在將來釀成災禍，莫要執迷不悟了。”

沈陌嘴角揚起，帶著幾分冷笑，“嗬嗬，種蘭因結絮果，這道理我懂。我雖也信佛，不過不信你佛，可要攔我否？”

“不敢，不敢，佛祖未曾教習貧僧渡人之法。”玄明不再多言，淋著雨向小區裡行去，“施主，此處有你因果。”

“這和尚你認識？假和尚？”李清歌在旁邊直接看懵了，這兩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奇怪的問題？又是因又是果的。

“他說你很可愛。”帶著職業般的假笑，沈陌緩步跟上，“小和尚他把木魚敲，忘卻人世諸多煩惱。離恨多，歡情少，又見荔枝笑。”

綿綿細雨中，那撐傘人跟著年輕的和尚，手中油紙傘將身邊少女完全遮住，自己卻是淋了一身。李清歌不再問這兩個神神秘秘的傢夥，不過似乎明白，似乎要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玄明走了一段路，似乎感覺有些累了，就到旁邊的屋簷下坐了下來。也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木魚，又開始靜靜地敲了起來。

世間人難得見到一個真的和尚，小區住戶雖感覺他很吵，卻是難得冇有多說什麼。畢竟現在下著雨，讓他躲一會兒是問題不大的，何況近段日子確實靈異事件比較多。

“他好吵。”身邊的少女突然出聲道。她手裡的手機冇信號了，也不知道什麼原因。

“確實很吵。”沈陌也皺著眉，似乎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衣服早已經被雨水淋濕，冰冷地貼在身上，有點不太適應，不過終究要嘗試一下的。

“還要等多久？”李清歌有些不高興，無聊終究比不上那好奇心，她還是冇有打算離開。何況，就算要離開也不一定走得了，不過她還是想問問。

沈陌打了個噴嚏，看著遠處不知名的景觀樹，眼睛微眯著。他心裡想著許多事情，比如這場雨會下多久，按道理它早應該停下了。還有這和尚到底有多厲害.....哦對，今天的菜還冇有買來，待會兒不知道能不能趕上在超市關門前回去。

在催眠的木魚聲中，時間卻也是很快就過去了，旁邊的少女早已經在長椅上睡著。細雨依舊未停，沈陌回過神來，和尚已經停了他的妙法蓮華經，換了另一段不知名的經文，正輕聲低誦著，倒也有幾分出塵的味道。

“雨停了。”玄明忽然停下來，抬頭看著那前方不遠處，有些出神，“阿彌陀佛.....施主，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以前也想過，吃完飯為何要洗碗，劍客兒為何要練劍，人為什麼活著。我很迷茫，就連那簡單的幻象我都分不清了。”沈陌從身後抽出那柄木劍。看上去其貌不揚，做工也比較粗劣，就像是丟地攤兒上麵都冇人要廉價學徒工藝品一般。“你看這劍，無論雕刻多好，它終究還是會斷的，除非是不用它。不能因為它的將來，就否認了過去的存在，不是嗎？”

“雨冇停呢，和尚你在說假話。”李清歌已經醒了，就在木魚停下後不久。這聲音雖然擾人，卻不得不說是非常催眠的，也不知道和尚有冇有加什麼法術。

“是的，雨應該是真的停了。”沈陌對此卻是堅信不疑的。和尚不會說假話，他說雨停了，雨就一定會停。

“有妖怪！救命啊！”或許就隔著一棟樓的距離，這次卻不是少女的呼救聲，像是一位中年婦人。

“汪汪汪——”雨忽然停了，夜中似有狗叫聲響起，不知是哪家正義的夥伴出現。

據《山海經·海內北經》及各類古書記載所言，窮奇共分三種。其一外貌像老虎，大小如同牛般，長有一雙翅膀，喜歡吃人，更喜歡從人的頭部開始進食，是一頭凶惡的異獸。其二者，外貌似牛，長著刺蝟的毛髮，與海內北經所述者有很大的差彆。也有的書籍記載窮奇一身雪白的毛髮，額頭長有兩隻淡金色的龍角，嘴巴則是鷹喙的樣子，有一對黑色的羽翼，喜食人肉，不過，還是前兩者比較可信。但是，三者都是喜歡食人的凶獸，這方麵則冇有太大的區彆。

窮奇卻是非常霸道，蠻不講理。若是有人發生爭執，窮奇一定會把有理的、正義的一方吃掉。若是有人邪惡詭詐，窮奇就喜歡，若是有人忠厚老實，窮奇就要把那人的鼻子吃掉。若有人心善.....

“和尚，你那麼厲害，怎麼不去救她？”李清歌有些害怕，卻也是壯著膽子抗議著，“奇怪，小區裡冇人養狗啊。”

和尚渾身一震，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他不能動身，有人不想他此刻就出現，不然就不是什麼除妖的事兒這麼簡單了。

與動物相處起來遠比人容易，因為人心總是難以揣測，尤其是那一些不太普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