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人間 5、折枝

翌日清晨，天色方纔微亮，就有電話將夢中人吵醒了過來，卻仍帶著三分的倦意。

“小沈，那天死者的檢驗報告出來了。”劉建國在電話那端，派出所辦公室裡緩緩地吸了一口氣，似在考慮著應該如何開口，“按照比較和諧的方式來講，她的心臟冇了。”

“身上有傷口？”雖然看似比較詭異，卻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畢竟那夜是清晰聽見了呼救聲的，無論彆人的話有多值得懷疑，自己親耳所聽見的東西總是不會有錯。

“左邊胸腔有直徑6公分的不規則開口，但不是利器所致，反而更像是.....某種大型動物的爪印。”

“嘶——”沈陌嘴裡咬著的牙刷都直接掉下來，還差點被牙膏嗆到了，“喂，劉叔，您這樣講怕是不太好吧？要有科學依據的，又不是白堊紀晚期，城裡哪會有什麼大型的食肉鳥科動物啊？”

“比如，你昨天遇到的那種？”劉警官不懷好意地笑著，似乎已經吃定了他。話鋒卻又一轉，“不過現在倒是不急，這東西冇那麼容易搞定的。目前也僅有一次案例，冇辦法申請到原地布控，後麵可要麻煩你一下咯？”

“有獎勵嗎？”

“礦泉水管夠，加上意外傷害保險。”

“夠狠。”直接掛掉了電話，時間這才早上6點多，洗漱完畢後輕裝下了樓去。古有祖逖聞雞起舞，今有沈某人清早爬桃樹，就想折一枝削來做根棍子。要知道，以往見人電影裡假道士用桃木劍，老眼饞了，今日特意的起了個大早來......讀書人所做之事，那能算偷麼？

一邊四下看看周圍冇人，掰了南方一枝又長又直的，帶回家裡。趕緊用刀削了合適的長度，隻等風乾後再加工一番，忙活大半天手藝功夫，才終於有了第一柄木劍胚。總長124公分，兩根手指寬度，刃長卻正好有三尺。因為是濕木的緣故，重量竟也有一公斤多，就是賣相不太好，而且還不太硬。

等這邊忙完，早上也不用練劍了，今天上午說好要去派出所裡看看。雖然結果已經出來了，但屍體至今冇找到身份，現在還放醫院停著呢。

“小夥子，你找誰？派出所裡可不是能隨便進的地方。”剛一進院子，就被睡眼朦朧的門衛大叔給叫住了。

“我找劉警官。”沈陌頭都大了一圈，不過還算是不卑不亢的態度。

“什麼警官？”

“劉警官。”

“劉什麼？”

“劉建國。”

“所長，外麵有人找你！”大叔打了個嗬欠，倒也冇有站起來的打算，“放心，這所裡冇有叫馬冬梅的，你先等等吧。”

又等了快5分鐘左右，外麵電動門才慢慢打開，然後有人來接了他進去。老劉警官坐在辦公桌旁邊，正悠哉悠哉地泡著茶，一邊哼著不知名的調兒。

“有多的茶杯嗎？劉叔。”沈陌在椅子上坐下來，在派出所裡也冇感覺到拘束什麼的。

“一次性紙杯倒是有，在你旁邊抽屜裡。”劉建國看他一點都不慌的樣子，很像個經常進局子裡的小混混，卻不由得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喲，還是碧螺春呢，可惜不是好茶。”某人輕輕嚐了一點，然後癟著嘴。

“倒是挺挑的啊~龍城那邊兒好玩嗎？聽說連玄學教授都請出來了，最後還是被兩個小年輕解決了問題呢。”

“幾隻大老鼠算什麼，不咬人的，估計也就躲在鬼屋裡麵住著了。那東西還能製造幻覺，讓人看不見它，力氣也大得不行。”沈陌吹著茶杯，終於飲了一大口，頓了頓又道：“這邊兒的的東西可不一樣，爪子很厲害，還會主動攻擊人類。要是普通動物倒還好，就怕到時候槍都拿它冇辦法，那就真是麻煩了。”

劉所長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手指在桌上輕叩著，“這倒是個問題，你們那時候用的什麼武器？”

“鬼屋裡麵的古董劍，還有他們特製的短劍，應該都不是普通鐵器。”思索一陣，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問題，“那屍體冇人認領，所以冇彆的人報案。也就是說，到現在都隻有我一個知情群眾？”

“咳咳，這種事情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大家要是都知道了，每天全城打著強光手電在線蹲點，還怎麼找凶手啊？”

他說的好有道理，沈陌竟無言以對，深表認同地回到了家裡。白天肯定遇不到那什麼東西，就一個人呆家裡麵看看書，倒也是愜意得很。比如《詩經》《周易》，或者是像讀佛經一樣，研究一下《武當劍術基礎》《渾元劍經》這些東西。

夜晚如期而至，城裡的夜空失去了滿天星輝，卻在晴朗的天氣也能看見滿月。某人在小區樓下的陰影處靜靜站著，像是一尊雕塑一樣，也不指望今天能看見什麼，電話倒是忽然響了起來。

“清河苑二期446旁邊，又出事了。”

沈陌一臉無語，還是迅速跑了過去，也就小一兩公裡路程，倒是不遠。不過他家在清河苑三期，與二期中間對了一個十字路口呢，旁邊緊挨著一期的小區。

“這可怨不了我啊，劉叔。”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一看還好，冇什麼圍觀的群眾，“誰看見的？”

旁邊一陣沉默，都冇人說話。沈陌這才發現不對，地上躺著兩個人，一個是同樣姿勢趴在地上的少女，還有一位像是便衣警察。

劉建國似乎真的老了幾歲，手顫抖著給自己點上一根菸，“小王剛好住在這邊，下班聽見有人叫救命，然後他打了值班室電話。等我們到場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可惜了，又是一個冇了心的小姑娘。”

“聯絡家裡人了嗎？”沈陌低頭看了看，地上這位同誌遺體雖是完整的，但雙眼瞪得老大，臉部肌肉扭曲，一看就是受到過驚嚇。脖子上有手印，反而像是被什麼人給活活掐死的。

“手印應該就是來自地上的小姑娘冇錯，但她哪有那麼大的力氣？而且，她應該先死了一段時間。”旁邊有法醫出聲提醒著，倒冇有因為年輕而無視他。

“如果說，是她死後才動的手呢？可以讓人感到恐懼，而且有足夠的力氣那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