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當鵲橋 第152章 他的眼淚

“彆再逞強了，解除魔法吧。”

“……”

斯皖哈登看了看我和弟妹，轉頭左右張望。

他猶豫著，血開始從他的繃帶中滲出。

他的傷口再次裂開，因為他的魔力變得不穩定。我抓住斯皖的手臂，懇求他。

“夠了，斯皖，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謝謝你滿足我的過分請求。”

“……”

斯皖無言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們走吧。我餓了。”

當我告訴他我餓了，斯皖終於解除了魔法。

包圍我們的白色魔法陣消失了，魔力被斯皖重新吸收。

我們再次進入了一片黑暗的路徑。

在路徑的儘頭有一道白光——當我們到達那裡時，我們就會回到現在。

剛踏入那條黑暗路徑，斯皖哈登便像脫力般重重跪倒在地，他急促地喘息著，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白光，勉強壓製著傷口翻湧的劇痛。

我凝望著他痛苦的側臉，強行壓下喉間的哽咽。我不能沉溺於自責——那樣隻會讓他明知風險卻仍堅持的選擇，變得毫無意義。

相反，我心中翻湧的是滾燙的感激。是他，阻止了一切淪為終生的遺憾；是他，給了我彌補的機會。對他，我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刻在心底的謝意。

我快步上前，將他扶起。他抬眼看向我，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淺淡的笑，然後將頭輕輕靠在我的發頂，像尋求慰藉般蹭了蹭。

今天的他，似乎比平日更依賴我。或許是我的模樣變了，一切都透著一絲怪異，可他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放鬆、更隨意。

他在我肩頭稍作喘息，片刻後，忽然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訝。

“你為什麼哭了？”

他稍稍退開，我分不清他是真的恢複得這麼快，還是在強撐，但他的氣息確實平穩了些。

我伸出手，緊緊握住他的，十指相扣。

“我們回去吧，回到我原來的地方。我們回去吧。”

我緩緩走過這條漫長而黑暗的道路，低聲自語，就像在做一個承諾。

一切都在悄然修複。那些沉眠的記憶，那些在舊時光裡的碎片，正被新的經曆與時光溫柔覆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縫合著曾經的裂痕。

無論如何，我的一部分將永遠留在他們心中，而他們的一部分也會永遠留在我心中。

但現在，我要看向遠方，就像我走過的這條漫長道路一樣，朝著我的未來前進。

當我沉浸在過去時，他們一直在努力克服痛苦。我為他們感到驕傲，但也有些傷感。也許我是因為還年輕纔會有這種感覺。

當我走到這條路的儘頭時，我真的要放下這一部分自己。我再也冇有藉口繼續抓住過去。

就像他們在心中埋葬了我，祝我一切順利一樣，我也必須這樣做。

到目前為止，這還不太順利，但現在必須這樣做。我必須放手，相信他們會好好生活，並過得幸福。

現在我不再揹負這種責任，一部分的我感到空虛。我開始大聲哭泣，就像世美早些時候那樣。

我從未這樣放聲痛哭過，但在這片無人可見的黑暗裡，哭泣卻成了一種解脫。在這片寂靜之地，隻有我的哭聲在迴盪，像在為過去的自己送彆。

這真的要結束了。這會是我最後一次沉溺於過去，最後一次為它落淚。

斯皖哈登沉默地牽著我的手，陪在我身旁。他掌心的溫度傳來，一道溫和的魔法悄然護住了我的喉嚨。看到他再次動用魔力，便知他的身體已漸漸恢複。

“娜娜，現在你願意給我許可了嗎？”

“什麼？”

“你很久以前為我做的事。”

我皺眉聽著斯皖的話。我甚至不記得幾天前的事，怎麼可能記得很久以前的事？

“這是什麼意思？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就做吧。”

我心神不定，隻是含糊地回答了他。

一得到許可，斯皖哈登握緊了我的手，傳遞了更多的魔力。

通過斯皖的觸摸，我感覺到所有的記憶和其中微小的情感都向他移動。

快樂、美麗的記憶和情感在與他分享時變得更加美好，而悲傷、痛苦的記憶和情感在向他傳遞時似乎得到了治癒。

所有的失落、責任和壓力在與他分享後似乎變得輕鬆了許多。

我隱約覺得這就是他之前所說的治療。

當他使用治癒魔法時，他會接受對方的傷害並在自己體內治癒。

似乎他的精神治療魔法也是這樣運作的。不知為何，我非常瞭解他的治療方法，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冇有多想。

在這場魔法的療愈中，我過往的記憶與痛苦，都傳遞給了他，又帶著他的溫度回到我這裡。

從前，我獨自揹負著這些沉重的情緒，而現在，我知道有人全然知曉我的一切，並且在努力理解我的痛苦——這份認知，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被這魔法中傳遞的對話與共情所安撫。那些曾讓我喘不過氣的記憶，慢慢從沉重的負擔，變成了我靈魂深處的一張張舊照片。

斯皖哈登的力量，讓我終於能以平靜、客觀的目光，去凝視這些屬於過去的畫麵。

當我意識到這魔法竟如此富有詩意時，我們已經快走到路徑的儘頭了。我們穿過光芒，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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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出光芒，我就全身翻滾在地。當我睜開眼睛時，發現斯皖哈登就在我下麵。

我們的臉靠得非常近。

夜已深，四周十分黑暗，但月光很耀眼。我看到斯皖在月光的柔和照耀下顯得迷濛而明亮。

斯皖在哭，在替我哭泣。近距離看著他的多彩眼睛，我腦中隻想著一件事：好漂亮。

我伸出拇指，輕輕拭去他眼角不斷滾落的淚珠。當我湊近時，鼻尖甚至能觸到他淚水留下的微溫。

斯皖抬起支撐身體的右手，溫柔地覆在我的臉頰上。他的觸碰那樣輕，卻讓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被小心翼翼地珍視著。

他又擦去我臉上未乾的淚痕，將我的臉拉得更近。我們的呼吸交纏，距離近到隻要再偏一寸，唇瓣就會相觸。

“你身上冇有一處不讓人憐愛。”

斯皖低聲對我說，嘴角帶著悲傷的微笑。他每說一句話，我都能感覺到他淺淺的呼吸。有一瞬間，我以為我們的嘴唇碰到了。

斯皖似乎在那一刻意識到了我們的靠近，或者他早就意識到了。他的目光似乎要在我嘴唇上燒出一個洞。

他凝視著我的嘴唇很久，然後再次抬起眼睛看著我。那是一種充滿挑釁的眼神，但並不強迫。

斯皖輕輕地把一隻手放在我的腰旁，另一隻手放在我的臉旁，輕輕地拉近我們的距離，幾乎貼在一起，卻冇有再動。

我依然沉醉於他的臉龐，完全冇有想要推開他。

我們的嘴唇非常靠近，讓我產生已經觸碰到的錯覺。我的嘴唇感到癢癢的。

斯皖隻是保持這個距離，冇有推開我，也冇有把我拉得更近。他隻是靜靜地待著。

我是第一個行動的，被那種奇妙的氣氛所驅使。

當我們的唇瓣終於相觸的瞬間，斯皖哈登像是早已等待這一刻般，猛地將我拉向他。

他扣住我的手臂繞上他的脖頸，緊緊攬住我的腰，輕輕吻了我一下，深吸一口氣，又驟然放開。他似乎對自己的舉動，也感到了一絲錯愕。

我抱緊斯皖的脖子，然後在他淚眼婆娑的眼睛上吻了幾次。

斯玩哈登似乎對我的行為感到驚訝。他的眼睛睜大了，然後悲傷地笑了笑，又把我的臉拉近。

這次是斯皖哈登先開始的吻。這個吻一開始很溫柔，但很快變得越來越熱烈。

我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他依然在哭。即使一邊接吻，淚水也從他珠寶般的眼中流下來。

“我真的很喜歡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啜泣著。我喜歡你，他低聲重複道，聲音沙啞而充滿淚水。他輕輕地重複著這些話，然後再次吻上我的嘴唇。

看起來斯皖哈登也是第一次接吻。有點笨拙。沒關係，我也是一團糟。但他學得很快，吻很快變得熱烈。

我不喜歡他那種溫柔引導的方式，好像在教我，所以我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他輕笑了一聲。

我冇有心思去思考自己在和誰做什麼，隻是跟隨本能。

過去我的嘴唇曾和他碰觸過（實際上隻是被咬過），但這次完全不同。當時我很震驚、措手不及、憤怒，但現在我隻是享受這一切。

我喜歡和人靠得這麼近，喜歡這份真切的溫暖。我忽然明白，或許這就是伊芙總愛親近他人的原因。

當我從上方抱住他，吻上他的唇時，斯皖哈登的身體不斷向後仰去。

我也跟著後退，想穩住他，卻不料我們的位置瞬間反轉。我險些向後摔去，他及時伸手，穩穩托住了我的後腦。

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我輕笑一聲，再次抱緊他，繼續我們未完成的吻。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體內的變身魔法正在悄然消退。

“斯皖……”

當我們的嘴唇分開時，我輕聲呼喚他的名字。垂在肩上的黑髮慢慢變回了橙色。

當我叫他的名字時，斯皖哈登的眼睛睜大了，他看著我。

“……該死。”

斯皖哈登僵住了。他似乎處於震驚狀態。

“我的天。”

我在他的睡眠咒語下睡著了。入睡前我最後看到的是斯皖哈登僵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