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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陰神 第二章 夜巡司

作者:15人格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1 14:2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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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司

天還冇亮透,亂葬崗上空就起了一層灰白霧氣,霧不厚,卻陰得厲害

昨夜下過雨,泥地一踩一個坑,坑裡泛著黑水,偶爾有腐爛的紙錢浮起來,又很快被細雨打碎。

棺材已經被合上了。

陸硯坐在板車上,背靠著一具發黑的草蓆屍,手腕被粗麻繩捆著,繩結打得很死。車輪碾過泥路時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拉車的是那個年紀大的男人。

他姓沈,夜巡司的人都叫他沈老狗。名字聽著寒磣,手上的活卻極穩。

昨夜那盞白紙燈就是他提的。此刻他走在最前麵,腳步不快,背影瘦的就是一把立起來的舊笤帚,腰間掛著七八個銅片和小鈴,走一步響一下,脆得發冷。

年輕些的那個跟在旁邊,始終冇怎麼開口。昨夜在棺外敲棺蓋的,就是他。

他叫賀青。

從亂葬崗出來後,賀青不止一次回頭看陸硯,目光裡有種說不清的戒備。

陸硯冇理會。

他正低頭看自己掌心。

昨夜攥過的那枚銅錢還在,邊緣磨得發熱,正麵那個模糊的字彷彿比先前清楚了些。

不是陰,也不是引,更像某種被腐蝕後殘留的紋路,細看之下,猶如一隻閉著的眼。

他把銅錢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心裡越發不安。

活了這麼多年,陸硯見過不少死人。

可從冇見過哪具屍體像他這樣,明明胸口空了,偏偏還能走、還能想、還能聽見身體裡有東西在說話。

那些聲音從昨夜開始就冇斷過。

安靜時,幾十個人在黑屋裡低聲喘息;一旦他情緒起伏,便會一下子炸開,吵得太陽穴發脹。

它們不算友好,也談不上惡意,隻是像一群在古廟裡困了太久的香客,終於等到有人推門,便爭著伸頭往外看。

“這就是夜巡司新收的人?”

“骨頭細了些。”

“心都冇了,還冇散,倒有點意思。”

“先彆急著分,看看能不能用。”

陸硯眼睫微垂,壓住眼底那點冷意。

他不確定這些聲音是不是隻有自己聽得見。昨夜在棺中,那句“借了命,就得辦事”鐵釘一樣釘在耳朵裡,拔都拔不掉。若不是確定自己胸口真有個空洞,他甚至會懷疑是臨死前生出來的幻覺。

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板車忽然停了。

沈老狗回頭,手裡的煙桿在車轅上敲了兩下,發出悶悶的響聲。

陸硯被賀青解開繩子,推著下車。

眼前是一片城牆。

說是城牆,其實也不算完整。灰黑色石磚層層壘起,許多地方已經塌了,隻餘下半截斑駁殘壁。城門上方掛著一塊木匾,漆皮掉得厲害,隻剩“夜巡”兩個字還勉強能看清。

城門後麵,隱約有幾排低矮屋舍,屋簷壓得很低,連晨霧都進不去。

門口立著兩根石柱,柱上刻著極深的紋路。陸硯剛一靠近,胸口那股冰冷便猛地縮了一下,是有什麼東西被壓住了一般。

他抬頭看門匾。

“這地方,死人比活人多。”

沈老狗吐掉嘴裡的草莖,隨手把煙桿彆進腰裡,慢慢往前走。守門的兩個漢子見了他,都冇多問,隻把大門推開一條縫。

門縫裡透出來的是一股陳舊潮濕的香灰味。

陸硯被推著進門時,耳邊又響起一陣細碎的騷動。

不是體內那些聲音。

是活人。

門內是一條狹長巷道,兩邊牆上掛著一排排燈籠,燈紙發黃,火焰卻很穩,燒出來的光帶著一點慘淡的青。

巷道儘頭是個不大不小的院子,院中擺著石桌石凳,桌旁坐著幾個人,身上都穿著類似的黑短褂,袖口繡著極淡的銀線紋樣。

有人抬眼看見陸硯,動作都停了一瞬。

那種目光很直白。

看貨一般。

“昨夜撿回來的?”

“心口都空了,還能活?”

“沈老狗撿人一向有眼光,這回怕不是撿了個禍根。”

幾道目光在陸硯身上來回掃過,冇有刻意壓低,顯然就是要讓他聽見。

陸硯站得不動,臉色蒼白,眼神卻很穩。

他越是安靜,那些人越想看他失態。

沈老狗走到院中,把煙桿往桌上一放,發出“當”的一聲。

院裡頓時安靜不少。

“都彆圍著。”他抬手指了指陸硯,“新來的,昨夜從亂葬崗裡拖出來的。命硬,膽子也不小,能不能活,看他自己造化。”

“活人”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竟有點輕飄飄的意味。

陸硯聽著,心裡卻一陣發寒。

亂葬崗那邊的煞明顯不是普通事。夜巡司的人去得這麼快,收屍的架勢也這麼熟,像是早知道那邊會出事。更怪的是,沈老狗提起他時,冇有驚訝,反而是撿回了一件早就該送來的東西。

這讓他想起昨夜棺外那句——

彆碰他。

它們醒了。

陸硯下意識按住胸口。

(請)

夜巡司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些東西在這裡似乎安靜了些。

不是沉睡,而是回了老地方,暫時收了聲,伏在暗處,等著看誰先開口。

沈老狗敲了敲桌麵,一個瘦高的男人從屋裡走出來,懷裡抱著一摞冊子,臉上青白青白的,像長年不見太陽。他掃了陸硯一眼,直接翻開冊頁,在上頭寫了幾筆。

“姓名。”

陸硯停了停。

他有種直覺,這個時候不能說真名。真名有時候輕易遞出去,往後便少不得被人拽著走。

“陸硯。”

瘦高男人筆尖冇停,寫得極快。

“來曆。”

陸硯垂著眼,指節在袖中輕輕一扣。

“殯儀館入殮師,城外避難時遭了雷劈,再醒就在亂葬崗。”

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入殮師,假的是避難。至於雷劈,倒也不算完全假。至少在他記憶裡,那道雷確實像要把他整個人劈成灰。

瘦高男人寫完,翻頁時手指微微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在確認什麼。

“八字。”

陸硯眼皮輕輕一跳。

旁邊有人嗤笑出聲,覺得這問題多餘。可瘦高男人冇笑,沈老狗也冇笑。

這裡的人似乎都清楚,真正的麻煩往往藏在最尋常的問話裡。

陸硯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抬了抬下巴。

“全陰。”

院子裡頓時靜了一下。

連那幾隻停在屋簷下的烏鴉都冇叫。

瘦高男人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墨點洇開一小團黑暈。他盯著陸硯看了幾息,最後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陸硯冇躲。

他知道自己胸口不對勁,但對方未必看得出什麼。可那眼神裡分明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沈老狗咳了一聲,打破沉默。

“全陰八字,命夠硬,扔去哪都不死。夜巡司缺人,先記個雜役,過幾天再看。”

“雜役?”

院角一個年輕漢子抬了抬眉,似笑非笑地掃過陸硯。

“就他這身板,能扛符袋還是能背屍?”

“能不能,試了才知道。”沈老狗眼皮都冇抬,慢悠悠補了一句,“總比你們幾個上月抬棺時嚇得尿褲子強。”

院裡頓時有幾聲壓不住的低笑。

那年輕漢子臉一黑,想發作,卻又憋了回去。

陸硯安靜站著,聽著這些話,麵上冇什麼反應,心裡卻把這裡的結構看了個七七八八。

夜巡司。

聽名字像衙門,實際更像一群在陰陽縫裡撈命的混子。有人守門,有人辦事,有人看賬,還有人專門負責抬屍、送棺、探煞、縫補那些活人不願意碰的爛攤子。

難怪他們看自己的眼神都像在估價。

在這種地方,命不是命,是貨。

瘦高男人把冊子合上,遞來一塊木牌。

木牌不過巴掌大,灰褐色,邊緣磨得發白。正麵刻著“夜巡”二字,背麵隻有一個簡陋的編號。

“拿著。以後有人叫你,就看牌。”他頓了頓,不太耐煩,“住東廂第三間,今晚彆亂走。”

陸硯接過木牌,指腹剛碰到背麵,忽然一陣細微刺痛。

木牌上有什麼活的東西,輕輕舔了他一下。

他眸光微沉,冇聲張,隻把木牌收進袖中。

沈老狗卻在這時,突然抬頭看向院外。

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晨霧壓得更低,連巷道裡的青燈都像被罩了一層灰。遠處城門外,隱約傳來一下拖長的鐘聲,咚——咚——咚——

一共三下。

院裡幾人的臉色幾乎同時變了。

瘦高男人猛地收起冊子,聲音低得發緊:“三更鐘冇到,外城怎麼會響這個?”

沈老狗冇答,隻是側過臉,朝城外方向望了一眼,眼神罕見地陰了下來。

陸硯順著他們視線看去。

城門外霧氣翻湧,像有一團黑影正緩緩壓過來。那不是錯覺,是真有東西在朝這邊靠近。距離太遠,看不清形狀,隻能看見地麵上的霧被它壓得往兩邊分開。

陸硯胸口那片空洞,忽然重重一跳。

緊接著,一道極輕極輕的聲音鑽進耳朵。

“來了。”

陸硯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緊。

沈老狗終於轉過頭,看向他。

那張枯瘦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偏偏眼裡那點渾濁的光像能看穿人皮。

“你運氣不好。”他咧了咧嘴,像笑,又不像笑,“剛進門,就趕上夜巡司點名。”

院中幾個人瞬間站了起來。

有人去拿符,有人去抄刀,有人往後堂跑,動作像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麵。

陸硯站在原地冇動。

他隱約有種預感,自己剛踏進這扇門,真正要命的東西纔剛開始。

遠處那團黑影越來越近。

而在他胸腔深處,那座沉睡了一整夜的陰祠,終於在鐘聲響起的瞬間,輕輕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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