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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囍神 第9章 冷蓧漓

作者:狐狸家裡兩顆棗樹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22 12:50:01

幾分鐘後,

林淵化作大霧,瀰漫進哨塔。

整座哨塔被灰霧填滿,火把的光在霧中搖曳,變成了渾濁的橘色光團。

這場針對無女的釣魚執法,也終於開始了。

「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冷蓧漓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眼睛:「我這是……」

她還有些迷惘。

但很快,晚宴上的記憶,和遇到林淵的畫麵,就將她徹底喚醒。

「該死,林淵……」

她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喘息著環顧四周。

地下室裡隻有牆上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

燈焰在潮濕的空氣中不停顫動,將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又細又長,像一個被釘在牆上的人。

好在除了那影子之外,再沒有別的什麼,陪在她身邊。

陳腐的黴味鑽進冷蓧漓的鼻腔。

那味道並不好聞,卻讓她的心微微放鬆下來。

能夠聞到這些氣味,至少說明她還活著。

她深呼吸一口,從棺材中爬出,卻皺起眉頭。

不知為何,房間裡飄起了灰色的霧氣。

這霧很薄,並未影響她的視線,若是不仔細觀察,根本注意不到。

霧氣在她麵板表麵湧動,冰涼如水,又比水更輕,更虛無。

她感知了片刻,確定這些霧對自己沒有危害,霧中也並沒有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後,才鬆了口氣。

地窖內牆體和地麵的溫度較低,現在又是回南天,起霧並不是什麼特殊的現象。

「那個林淵……已經走了嗎?」

冷蓧漓喃喃自語著。

不知為何,林淵帶給她的恐懼,竟要比鶯鶯還要多上許多。

而且,那種恐懼,還沒有任何來由,就像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想到這裡,她不自覺攥緊拳頭。

冷蓧漓啊冷蓧漓,你麵對林淵,竟是怕到連握劍的勇氣都沒有……

如此膽怯,也配得上做囍月司的搜邪使嗎?

這一夜的悲劇,和在林淵麵前的醜態,讓冷蓧漓意識到,

自己之前的一切成就,和對成就的沾沾自喜,在真正的恐怖與絕望麵前,什麼都算不上。

「對不起,大家。如果我再強大一點的話,你們就都不會死了。如果我早一點發現鶯鶯的不對勁……」

冷蓧漓不由自慚形穢,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看向自己胸口:

「等等!我為什麼沒有死?」

她記憶的最後,是林淵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準備品嘗。

可現在,不僅林淵消失了,自己也什麼事都沒有……

不,不僅是沒有事這麼簡單。

冷蓧漓攥了攥拳頭,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我的身體……好輕鬆。沒有疲勞,沒有疼痛,甚至就連那些耳邊的低語,都消失了。」

印象裡,她明明被鶯鶯汙染,即將畸變。

可現在,體內的汙染卻消失一空。

「難道是林淵?他沒打算吃我?而是打算救我?」

「是他淨化了我的汙染?可是,這怎麼可能?」

邪祟的汙染是不可逆的,這是所有人族的共識。

一旦被汙染,就會慢慢畸變。

想要抑製汙染,隻能通過儀式,覺醒另一個我,而後,將汙染轉移到另一個我身上。

但,這也隻能抑製,而非淨化。

假以時日,那份汙染仍會爆發。

是故,囍月司的成員,壽命都很難超過40歲。

在這個癲狂的世界,力量和真理的代價,是生命與靈魂。

可如今,她的汙染竟然真的被淨化了。

這簡直就是奇蹟。

那,這個創造奇蹟的林淵,到底是誰?

不,應該說到底是什麼?

恍惚中,她又想起了,自己在棺材裡看到的那張字條。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腦海中成型。

那僅僅隻是一個猜測,卻讓她不由地戰慄了。

在戰慄的同時,她心中的疑惑也更甚了。

她想不通,若林淵的真實身份,真如她猜測的那樣,

那這樣的存在,為何會對她這樣的羔羊伸出援手?

「呼……」

冷蓧漓百思不得其解,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後,搖了搖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不管了,既然我撿回了一條命,那就不能浪費!」

「我得把哨塔失陷的訊息傳出去,時間久了形成祟獄就麻煩了!」

邪祟分兩種,一種是沒有任何智慧和特殊能力的普通邪祟,

另一種則是具備一定智慧和特殊能力的編號邪祟。

鶯鶯所化的這隻,自然是後一種。

這種編號邪祟,若沒有及時驅逐,便會生成祟獄。

祟獄會不斷擴大,直至吞噬土壤,湮滅城市。

歷史上,有不知道多少座城鎮,因為祟獄毀於一旦。

若是鶯鶯的祟獄真的形成,那用不了多久,就會把城外的數個流民聚落吞噬。

那是成千上萬條人命!

「呼……既然撿回了一條命,就要讓這條命有價值。」

冷蓧漓握緊長劍,朝木門走去。

哨塔內部,一共有兩個聯絡的陣法。

一個,是位於地下的囍月司聯絡陣,另一個,則是位於塔頂的真武觀聯絡陣。

隻要到達塔頂,把訊息傳遞出去,那真武觀的道士們便會在天亮的時候趕到。

那樣的話,祟獄的誕生便會終止。

城外百姓,也會倖免於難。

冷蓧漓一步一步走到木門跟前,

她的雙手發顫,雙腿發軟。

無論再怎麼堅強,她也不過是一個囍月司的新人搜捕使,還是一天班都沒上過的那種。

說實話,她現在怕的要死。

她很清楚,鶯鶯就在門外等著她。

她也很清楚,自己很可能到不了塔頂就會被她殺死。

但,即便如此,即便怕得要死,她也必須去做。

冷蓧漓握緊顫抖的拳頭,在自己胸膛重重一錘:

「囍月司,本就是這樣一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組織。」

「我加入囍月司,就是為了這一刻。」

「我發過誓,要為全人族的存續,獻出心臟。」

「冷蓧漓,不要怕,加油,不要再讓悲劇重演了。」

她深吸口氣,推開木門,忐忑而又堅定地步入黑暗。

但她沒注意到的是,稀薄的灰色霧氣,也隨她一同,瀰漫了進去。

………

哨塔內部沒有窗,黑暗濃稠得像實體。

樓梯間的石壁滲著水珠,摸上去又滑又冷。

經過上次交鋒,冷蓧漓幾乎可以確信,鶯鶯是靠「見到她的臉」殺人的。

所以,她沒有敢點火折,隻敢摸著黑,扶著牆,踏上向上的台階。

黑暗是寂靜的。

寂靜是恐懼的。

冷蓧漓行走在恐懼之中,隻有她自己的呼吸和腳步聲作伴。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開始覺得那些聲音不止屬於她一個人。

偶爾會有一陣氣流從她後頸拂過,像是有什麼東西緊貼著她的後揹走過,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呼,呼……冷靜,你要冷靜,冷蓧漓。」

她自言自語著握緊劍柄,繃緊血肉,讓《易血經》在周身血管中運轉,這纔算有了一絲的安全感。

而她的雙瞳,也因為這邪詭至極的功法,變成了猩紅。

「鶯鶯,會在哪?」

額頭不停分泌著冷汗,可她卻不敢擦拭,生怕一瞬間的擦拭,就會迎來襲擊。

就這樣,她一步一步地向上走著。

半炷香,一炷香?

還是一個時辰?

黑暗裡,人對時間的感知會變得模糊。

冷蓧漓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隻感覺無比漫長。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光芒,在前方亮起了。

那是一道從門縫中滲出的暖黃的光,

那光太暖了,太正常了,正常得與這座死去的哨塔格格不入。

而後,熟悉的聲音,從那光芒中傳來。

那是教頭和同僚們載歌載舞的聲音!

冷蓧漓心神一顫:「我,我走上來了?鶯鶯呢?為什麼沒有襲擊我?」

「難道……她離開了?」

「不,不對,大家也都被汙染了……那房間……是陷阱。」

她不停深呼吸著,緩緩向上,每一步都走的非常小心。

門縫中的聲音越來越大。

她聽到了秦剛和教頭們搏鬥的聲音,

聽到了柳川那難聽的破鑼嗓唱歌的聲音,

甚至聽到了母親詢問自己去哪了的聲音。

那聲音讓冷蓧漓的心,不自覺動搖了。

大夥,真的被汙染了嗎?

鶯鶯真的變成邪祟了嗎?

那個林淵,真的存在嗎?

還是說,是自己病了,是自己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不,不能動搖,這就是那邪祟想要的!」

「呼……我要衝進房間,然後,運轉《易血經》,殺出一條通路,快步衝到頂樓,啟動法陣!」

冷蓧漓不停在心裡打氣,加快了步伐。

她已經猜到了鶯鶯想做什麼。

她已經猜到了,那房門推開之後,會是什麼樣的人間煉獄。

但她不在乎,

她不會動搖!

她就這樣衝到了房門處,握緊劍柄,用力一斬!

砰的一聲!

房門碎裂開來了。

房間中的景象,映入冷蓧漓的瞳孔。

她的瞳孔,卻在這一刻縮成針尖。

什麼都沒有。

整個宴會廳內,

既沒有駭人的怪物,也沒有扭曲的屍體,更沒有載歌載舞的同僚。

除了蒙塵的桌椅和一片狼藉的地麵之外,什麼都沒有。

而最離奇的是,

那輪高懸在天空之上的黑月,

那輪流淌著粘稠漿水的凶月,

那輪將人族文明和歷史推向瘋狂的囍月,

消失不見了。

天已大白,旭日高懸,

柔和的陽光從窗外灑入房間,灑到冷蓧漓的銀髮上,閃閃發光。

有風自遠方來,將她的旗袍吹得沙沙作響。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鶯鶯呢?邪祟呢?秦剛,柳川他們呢?」

冷蓧漓呆呆地望著這一幕,握著劍柄,一步步走入房間。

整個房間亂糟糟的,

角落裡堆著幾隻傾倒的酒罈,壇口的封泥早已乾裂,散發出酸腐的氣味。

桌椅板凳倒在地上,酒壺盤器滿地狼藉,一根根蠟燭融成蠟淚,在地上堆積成扭曲的形狀,像是某個人曾經趴在那裡。

最重要的是,

無論是桌椅還是器皿上,都滿是灰塵和蜘蛛網,像是好久沒有人來過一樣。

「這怎麼可能?明明幾個時辰之前,我還來過這裡啊……」

「而且,怎麼忽然白天了?」

冷蓧漓喃喃自語著,忽然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發出咯吱一聲脆響。

這聲音把她嚇了一跳,連忙後撤,拔出長劍。

卻見,隻是一塊燒成炭狀的木板,被她踩爛了罷了。

「呼……自己嚇自己。」

她心驚膽顫地擦了擦冷汗,長舒一口氣。

卻忽然發現,在那化作碎塊的木板下方,壓著什麼東西。

她皺了皺眉頭,一邊繃緊身體,運轉《易血經》,一邊用劍將木板挑開。

下一刻,一隻粗壯的,握著拳頭的手臂,暴露在她眼前。

這隻手臂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任何腐化的跡象,隻是被木板壓著。

那握拳的手指上,還帶著一個指虎。

冷蓧漓認得那指虎,那是她的隊員,秦剛的指虎!

就在這時,那拳頭,動了一下。

「還活著!」

冷蓧漓雙眸一亮,連忙俯下身子,雙手攥緊手臂,使勁往外一拔!

滋啦!

手臂被她從木板下拔了出來。

可,那隻是一隻手臂罷了。

肩膀和其餘的部分早已不翼而飛,隻剩下一塊像是被咀嚼過的橫截麵。

「怎麼會……不可能,該死,不可能!一定還被壓在下麵,一定!」

冷蓧漓連忙將木板斬成碎片。

但,木板下麵,並沒有秦剛的身體,隻有一片狼藉的酒具。

「吱吱吱。」

也就在這時,秦剛手臂握緊的拳頭再次動了動,一隻老鼠從中鑽了出來。

那老鼠雙眸血紅,肚子漲的像個圓球,嘴角還殘留著鮮血,見到冷蓧漓也不怕人,反而朝她爬了過來,露出垂涎的表情。

「血食鼠……怪不得這裡沒有鮮血,都讓你這隻畜生給吃完了!」

冷蓧漓怒不可遏,抬起腳,一腳踩了過去。

啪嘰!

血漿四濺。

冷蓧漓的身體,卻不可避免地顫抖起來。

「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秦剛,柳川,鶯鶯……大家連屍體都沒剩下嗎?」

「呼……不行,我要冷靜,現在當務之急,是去頂樓,是去開啟陣法!」

冷蓧漓咬破舌尖,用痛覺讓自己冷靜下來,朝頂樓走去。

但走了兩步之後,她又折返回來,忍痛將秦剛的手臂撿起。

若是能活著出去,她要把這手臂,帶給秦剛的家人。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發現,秦剛攥緊的拳頭,已經被老鼠頂開了。

那手掌中,握著一張紙條。

冷蓧漓疑惑地看向紙條,卻在剎那間,麵色突變!

那紙條上隻有一句話。

「冷蓧漓畸變了,速啟陣法,傳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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