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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麵對這種兩難選擇，都會陷入長久掙紮。
可林盞眸光澄澈，冇有半分停頓。
“兩條路，皆為下策。”
一語落地，棋盤光芒微微震盪。
執棋者虛影微微一動：“哦？何為上策。”
“不必強行磨滅眾生心念，亦不能放任執念無限滋生。”林盞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傳遍整片弈局站台，“立規矩，明底線。疏導妄念，而非強行根除；製衡幽暗，而非一味屠戮。不追求永恒死寂的清平，也不縱容無休無止的潰爛。走出第三條道路。”
“棋局隻設立兩個選項，是你刻意劃定的牢籠。”林盞抬劍，三色劍光輕掃棋盤紋路，“你設定二元抉擇，逼迫所有人隻能二選一，以此困住曆代入局者。所謂棋局，是你劃定認知邊界，侷限所有人眼界的手段。”
哢嚓！
隨著話音落下，第一局棋盤的灰白紋路寸寸開裂。
原本浮現的兩道抉擇虛影緩緩消散。
執棋者沉默片刻，淡漠的聲音再度響起：“有意思。千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跳出我給定選項的人。第一局，平局。”
冇有判定勝利，也不算落敗。
二元困局被林盞一語戳破，預設對局無法完成，隻能以平局收場。
懸浮在棋盤兩側的諸多禁錮人影，微微泛起微光，似乎千萬年來，第一次看見有人打破既定對局。
許硯長舒一口氣，緊繃的意念稍稍放鬆，隨即再度提起警惕：“平局絕非好事，隻會讓他調整佈局，下一局的陷阱會更加凶險。”
“第二局，開啟。”
執棋者話音落下，棋盤中央再度亮起光輝。
這一次，虛空浮現無數畫麵。
張家灣苗圃的草木、無聲囚樓裡遇難的住戶、地鐵詭域消亡的十名倖存者、深淵之中湮滅的萬千殘魂……無數曾經擦肩而過、最終走向覆滅之人的樣貌一一閃現。
“第二問，善惡。”
“你擁有覆滅幽暗、重塑天地的力量。如今有一個機會，可以回溯時光，救下所有在試煉之中死去之人。但是時光回溯需要龐大本源力量支撐，代價是——你自身神魂受損，三色天光持續衰退，最終無力對抗幽暗與我，萬古潰爛輪迴無法阻止。”
“選擇一，回溯時光，拯救眾生，犧牲自身，最終天地重歸覆滅閉環。”
“選擇二，維持當下時序，任由逝者塵埃落定，儲存自身力量，保留掀翻棋局的機會，但是永遠無法彌補這些遺憾。”
無數亡者的目光在虛空畫麵之中望向林盞，無聲的期盼縈繞四周，營造出沉重的精神壓迫。
許硯心頭一緊。
這一局瞄準的是道義取捨。救人，便失去破局資本；冷眼旁觀，便揹負漠視眾生覆滅的心理枷鎖。縱然林盞無心無念，可持續不斷的精神侵染，依舊會潛移默化製造裂痕。
林盞靜靜望著虛空一幕幕畫麵，神色依舊不起波瀾。
“時序自有軌跡，逝者自有歸途。強行逆轉光陰，是篡改天地根基，一時救贖，隻會引發更大災劫。”
“但是，我不會就此放任悲劇重複上演。”
“我不回溯過去，但是我會斬斷未來的潰爛鏈條。今日無力挽救亡者，來日終結萬古棋局，讓後世眾生不必再踏入同類絕境。”
“以回溯時光作為唯一救贖選項，依舊是你設下的侷限陷阱。過去不可追，可未來尚可爭。”
嗡！
第二局棋盤光芒劇烈晃動，灰白紋路蔓延出大量裂痕。
執棋者的聲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起伏：“又是跳出預設答案。第二局，依舊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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