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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上山探路------------------------------------------，天冇亮，陳驚鴻就帶著陳寒出發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天上的星星在閃。露水重得像是下過雨，草葉上掛滿了水珠，走不了幾步褲腿就濕透了，貼在腿上冰涼冰涼的。，裡麵裝著柴刀、火摺子、繩索——家裡僅有的“家當”。柴刀已經捲了刃，火摺子受了潮，繩子磨得起了毛，但在她手裡，這些都是武器。，隻能站在門口叮囑，聲音在黑暗中傳得很遠：“天黑前回來！”“媽，你在家等著。”陳驚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腳步不停。，坡陡石滑，有些地方根本算不上路，就是碎石和荊棘。但陳驚鴻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實處，像是在平地上走路一樣。——看星星、看樹冠、看苔蘚；尋找水源——聽水聲、看植被、跟動物足跡；識彆獵物痕跡——看糞便、看腳印、看啃食痕跡。每一步都踩得精準，像是腦子裡有一張活地圖。，深一腳淺一腳地爬，好幾次差點摔倒。他驚訝地發現姐姐像變了一個人——走路無聲，落地像貓；觀察細緻，連一片葉子上的蟲眼都不放過；甚至能通過地上糞便的形狀和乾燥程度判斷是什麼動物、什麼時候經過、往哪個方向去了。“姐，你什麼時候學的？”陳寒氣喘籲籲地問。“夢裡學的。”陳驚鴻繼續萬能藉口，連頭都冇回。，但他心裡清楚——人不可能在夢裡學會這些東西。他姐一定有什麼事瞞著他，但他不問，因為問了也不會說。，太陽爬到頭頂，兩人纔到達山腰。陳驚鴻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像一道綠色的簾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洞裡麵乾燥寬敞，能住下十幾個人，地上還有乾草，踩上去軟軟的，像是以前有人住過。，像一隻巡視領地的豹子。她發現了山泉——水質清澈見底，能看到底部的鵝卵石，捧起來喝了一口，甘甜清冽；野果樹——幾棵野柿子和酸棗，果子還是青的，咬一口能把牙酸倒；野菜——薺菜、馬齒莧、野蔥，比山下的多得多，也嫩得多，一掐就出水。，她在溪邊看到了兔子的腳印和糞便。，判斷出這是一條兔子常走的“路”。她用手指量了腳印的大小和間距，又看了看周圍的植被，心裡有了數。她用樹枝和繩索做了幾個套索陷阱，埋在兔子的必經之路上，然後教陳寒怎麼做。
“兔子的習性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你把陷阱設在這條路上，它早晚會踩上來。”陳驚鴻一邊說一邊示範，手指靈活地打結，“陷阱不能太緊，太緊了兔子會掙紮斷腿跑掉；也不能太鬆，太鬆了勒不住。要剛好卡在腳踝上麵，讓它跑不掉又掙不脫。”
陳寒學得很快，而且手很穩，手指不打顫。他第一次設置陷阱就成功了——傍晚時，他們去檢查，一隻肥碩的野兔被套索勒住了後腿，正在掙紮，蹬得地上的土都翻了。
“姐！抓到了！”陳寒拎著兔子，眼睛發亮，像兩顆星星。
陳驚鴻笑了，難得的笑容，眉眼彎彎：“好樣的。”
除了這隻兔子，他們還用簡易彈弓打到了三隻野雞——陳驚鴻教的，用樹枝和皮筋做的彈弓，射程不遠，但對付野雞夠了。她還摘了一堆野菜野果，把竹筐裝得滿滿噹噹。
收穫滿滿。
下山路上，陳驚鴻突然按住陳寒，壓低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彆動。”
她看到遠處山道上有一隊人，約七八個，扛著刀，罵罵咧咧地走，聲音在山穀裡迴盪。為首的是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滿臉橫肉但眼神憨直，穿著一件破羊皮襖，扛著一把大砍刀，刀口上還有暗紅色的痕跡。
山匪。
陳驚鴻在暗處觀察，記住他們的路線和人數——八個人，武器是大刀和長矛，冇有弓箭，紀律鬆散，走路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烏合之眾。她甚至還記住了其中幾個人的臉。
她拉著陳寒繞路下山，腳步快而輕，像兩隻貓。到家時天已黑透，星星出來了。
鞠鳳俠看到獵物，又驚又喜，手都在抖：“哪來的？”
“山上抓的。”陳驚鴻把野兔和野雞放在桌上，拍了拍身上的土，“媽，燒水，今天吃肉。”
鞠鳳俠看著女兒，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去燒水了。
陳驚鴻走到門口，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像一隻蹲伏的巨獸。
山匪，裡正，人頭稅。
她的眼神逐漸冰冷，像是冬天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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