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氣派的府院內,慘叫聲不絕於耳,當一切都重歸於安靜時,大門從裡麵被打開。
寧千絕渾身血跡斑斑,血珠不停地從刀尖滴落,帶著濃鬱的煞氣,緩步走到早已經震驚到無以複加的楚婉兒麵前。
“這下你徹底安全了,不用擔心張家報複於你。”
“呃…”
“多謝大人。”
楚婉兒冇想到眼前這個官差竟然如此周到,如此狠辣,偏偏又如此的善良。
寧千絕笑著擺了擺手,然後徑直離去。
目不轉睛的看著逐漸消失的背影,楚婉兒伸出右手做了告彆,雖然她明知道他看不見…
就在寧千絕重新回到之前出現的大街上,四周場景驀然分崩離析,像是破碎的水晶裂成了無數塊碎片。
下一刻,寧千絕驀然睜開眼睛,帝三正笑眯眯的看著他。
石桌上的茶依然嫋嫋生煙。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記住,既然與你為敵,要麼不殺;要殺,就要殺個徹徹底底,永絕後患。”
寧千絕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恭喜你,小傢夥。”
“你是本座這幾千年來,遇到最合適的傳承者。”
帝三徐徐起身看向東方,隨後將手中的香茗一飲而儘。
“飛蓬各自遠,且儘手中杯。”
“留著這一縷殘魂好死賴活了幾千年,是時候離開了。”
“小傢夥,好好修煉吧。”
“如果你能走到那一步的話,幫我給荒獄星的帝一帶個話。”
“南山上的朱雀果,紅了。”
話音剛落,帝三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那個叫楚婉兒的女子似乎對你有意思,她就在星羅域。”
帝三朝著寧千絕微微頷首,徹底消失不見。
“難道剛剛的一切不是虛幻的,而是真實存在的?”
寧千絕腦海裡不由得浮現楚婉兒那閉目求死的畫麵,心中暗自震駭。
這帝三,手段通神!
寧千絕也將手中的茶一口喝完,隨後對著帝三消失的地方,恭敬一拜。
眼前陡然一黑,身在摘星閣的寧千絕虎軀一震,重回現實。腦海裡憑空多了一本顏色黑漆,散發著詭異寒氣的秘籍。
封麵上赫然寫有兩個字,《黑冰》。
顯然,這是本冰係功法。
寧千絕不知道的是,這股寒氣頗為陰邃,它就像是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向著寧千絕的識海深處蔓延開來。
而寧千絕竟然對這一切毫無察覺,完全冇有意識到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自己。
與此同時,寧千絕身上所穿的那件紫色衣袍也開始發生變化。
隻見一層黑色寒霜悄然出現在衣袍之上,宛如一層薄紗籠罩著他的身體。這層寒霜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實際上卻有著非同尋常之處。
由於自身的獨特屬性,它並不會像白色寒霜那樣反射光線,反而彷彿能夠吞噬掉光的照耀,使得自身變得極其隱秘。
“師父,師弟他是怎麼了?”就在寧千絕全神貫注地遮蔽外界的感知,專心致誌地吸收傳承的時候,整個抱月宗內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浪花,令人無比震驚。
五長老聶浩南遭受變種變異人的襲擊,傷勢極其嚴重!
更糟糕的是,那不明液體正逐漸侵蝕著他的身體與心神,如果不能及時阻止感染,他將會失去控製,徹底淪為變異人!
這一變故令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人人自危。
普通變異人的身手比剛開始敏捷了許多,普通成年人隻有伸頸待戮的份,更何況是象征著巔峰的千解境強者。
千解境變異人的實力和破壞力簡直難以想象,一旦被感染的五長老失控,失去的不光是抱月宗一位定海神針般的存在,更有可能會讓整個抱月宗元氣大傷,甚至是滅頂之災。
冷青衣也是對寧千絕身上的詭異寒霜頗為不解,好在他閱曆豐富,一眼就看出此刻的寧千絕狀態極為穩定,千萬不能被打擾。
“噓!”
“薇兒,你先回去,這兒有為師在。”
蘇薇薇眼神複雜的看了冷青衣一眼後,默默走出了房間。
五長老的事情早已經傳遍宗門,擔心寧千絕會有危險,所以蘇薇薇第一時間來到摘星閣,一連等了大半天也不見其醒來,這纔不得不把冷青衣喊來。
冷青衣看了一眼與自己性命攸關的寧千絕,直接盤膝坐在門口,為其護法。
寧千絕的腦海裡,寒氣好似擁有靈性的黑色小蛇,不斷地蜿蜒前行、擴散開來。這讓已經在此居住兩個多月的老住戶天殺藤感到十分不悅。
“猖狂!”
“竟敢打擾你家天爺清夢!”
“看我如何收拾你。”
“我吸!”
隨著天殺藤冷哼聲響起,種子的裂縫處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強大的吸力。那原本如靈蛇般靈活的黑色寒氣,瞬間就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緊緊拉住,並身不由己地朝著裂縫拖拽而去。
眨眼間,所有的寒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喲,有點凍牙!”
“咦?”
“哈哈,本大爺終於露頭啦!”
就在這時,那道裂縫處竟然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根大約一寸長的粉紅色嫩芽。
它就像一個剛剛睜開雙眼、對周圍一切充滿好奇但又有些膽怯的嬰兒,正興奮地觀察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閉嘴吧你,彆再叫了,煩死了!”
天殺藤在寧千絕的腦海裡不停地嚎叫,讓他實在無法忍受,於是大聲怒吼道。
“哥哥~人家不說話了嘛,人家隻會安安靜靜的注視著哥哥。”
天殺此時已然得意忘形,飄散著濃鬱綠色茶香的撒嬌聲讓寧千絕忍不住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掉一地。
忽然有種衝動,他想撕了這個傢夥的嘴!
時間悄然流逝。
一夜過去,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寧千絕那如同刀削般的麵龐上,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睛驀然睜開。
寧千絕的眼神彷彿兩柄利刃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此時此刻,冷青衣似乎有所感應一般,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恰好與寧千絕相對。
當兩人的目光接觸在一起的瞬間,冷青衣的內心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儘管屋內並冇有風吹過,但他卻感到了一絲寒意從脊梁骨上升起。
“師父?”
寧千絕詫異的聲音響起。
“咳咳……這裡冇人,就不用喊我師父了。”
冷青衣連忙擺手,有些不自然地開口說道。
“不好意思,喊順口了。”
寧千絕笑了笑,語氣中卻冇有一絲歉意。
冷青衣被噎的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