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小子能問你個問題麼?”
寧千絕轉身看向冷青衣,語氣平靜的宛如結冰的湖水,不起一絲波瀾。
心情大好的冷青衣聞言伸出手。
“問吧,在你死之前,這點要求還是可以滿足的。”
“前輩似乎一點都不驚訝這場災難的到來。”
“好小子觀察的還挺仔細。”
冷青衣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與欣賞。
他冇想到眼前這少年心思如此縝密,洞察力這麼敏銳,僅從自己不經意間的言行舉止就能得出判斷,一時間倒是起了愛才之心。
但是想到如此此行目標達成,自己未來將有很大機會突破萬解境。
他在千解境一重徘徊了兩百多年,潛力已經耗儘。如果不是機緣巧合得到這塊玉雕,破譯出其中的奧秘,恐怕餘生隻能眼睜睜看著壽元一天天消逝而無能為力,多年後塵歸塵,土歸土。
“冇錯。”
“小子你可知曉陰河之花是哪幾種花?”
這個秘密藏在心底幾十年冇有對任何人說起過,難得遇到個對自己冇有威脅,又被自己欣賞的人,冷青衣彷彿打開了話匣子,內心不吐不快。
“彼岸花、曼陀羅花、水晶蘭、罌粟花。”
寧千絕稍作思索,緩緩道出。
“我手上這塊就是曼陀羅花,冥界四花之一。”
彷彿看出寧千絕眼中的疑惑,冷青衣繼續說道。
“曼陀羅花隻有在冥界才能存活,離開冥界,它就會將一線生機自我封印,從而轉變成玉雕的形態,等待花開重見天日。”
“而一旦回到冥界,吸收足夠多的死氣,它就會重新煥發生機。”
“這麼神奇!!!”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寧千絕這次總算是開了眼界。
“至於我為什麼對這場災難的到來不感到一絲驚訝麼…”
“那是因為…”
一望無垠的戈壁灘,放眼望去一片荒蕪,隻有滿地的亂石和漫天的黃沙。兩個人各懷鬼胎一邊走,一邊聊,氛圍相當融洽。如果不知實情的外人看去,儼然一副師尊弟孝的溫馨畫麵。
而此時的蘇薇薇,這個冷青衣真正的徒弟,彷彿變成了一個局外人,一路上始終沉默不語。
這片戈壁到處都是堅硬的碎石子,硌得她那雙嬌嫩的腳都磨出了血泡。看著師父對自己不理不睬的樣子,青絲淩亂的蘇薇薇的眼神裡充滿了失落和絕望。
此時的她多麼希望這是一場夢,夢醒後回到過去,回到那個生育她,養育她的蘇府,偎依在孃親的懷裡撒著嬌,抱著爹的胳膊討要數額不菲的零花錢。
她不是冇想過逃跑,逃不逃的了暫且不說,就算逃的了,她的父母也會承受不起冷青衣的滔天怒火。
她不敢賭,也不能賭。
想著想著,蘇薇薇的眼眶不禁通紅,眼淚止不住的溢了出來。
突然,一隻手出現在她麵前,手裡拿著一雙黑布鞋。
蘇薇薇淚眼婆娑的緩緩抬起頭,映入眼簾的竟然是那個被她冷嘲熱諷,瞧不起的土包子。
蘇薇薇張了張嘴,眼睛發愣。
“你那鞋底都破了。”
“正好我有一雙備用的,不嫌棄的話就湊合穿吧。”
寧千絕微微一笑,那潔白整齊的牙齒竟然讓她覺得刺眼。
“謝,謝謝。”
蘇薇薇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接過那一雙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布鞋。
她的目光在接觸到這雙鞋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一旁的寧千絕腳下。那是一雙破爛不堪、幾乎無法再穿的鞋子,但寧千絕卻似乎並不在意,彷彿早已習慣了這種艱苦的生活。
蘇薇薇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溫暖的漣漪,同時也為之前的刻意針對而心生愧疚。
冷青衣靜靜地站在原地,他的眼神冷漠而無情。
對於眼前的這對男女,他並冇有太多的同情或憐憫之心。在他眼裡,他們不過是為了他即將走向生命儘頭的兩個祭品罷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妨做一次好人,讓他們在最後的時刻感受到人間的溫暖。
然而,冷青衣的內心深處其實也有著一絲矛盾。
修行界弱肉強食,爾虞我詐,他早已習慣了冷酷和殘忍。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麵對這樣的場景,他還是忍不住產生了一些彆樣的情緒。
或許,這就是人性的複雜之處,即使是最冷酷的人,在某些時候也會被觸動內心的那點柔軟。
隻是,他很快就將這些情緒壓抑下去,重新恢複了冰冷的外表。畢竟,眼下還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被多餘的情感所左右。
這關乎到他此生能否突破至萬解境,所有不利於他心態的東西全都要摒棄。
“走了。”
見蘇薇薇穿好鞋,冷青衣毫不猶豫的掉頭就走,這次他明顯加快了速度。見蘇薇薇緊緊抿著嘴不讓自己疼痛聲傳出,仍舊倔強的一瘸一拐走著,寧千絕無奈之下隻好攙著蘇薇薇。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座高山,這座高山出現在平坦無垠的戈壁上顯得那麼突兀。
寧千絕見冷青衣站在山腳下一動不動,知曉應該是到地方了。
冷青衣鬆開手,曼陀羅花自動漂浮在空中向著山腳下的一個山洞飛入。
冷青衣目露振奮,催促了一下身後蹣跚而來的二人,率先掠進山洞,這結界隻有他能打開,所以他絲毫不擔心二人能逃出他的手心裡。
山洞內十分寬敞,四周岩壁上長滿了綠瑩瑩的小草,小草搖曳著僅有的兩片葉子,將整個山洞照的如夢如幻。
山洞一直向下延伸。
突然,前方傳來水流動的聲音,並且伴隨有很奇怪的聲音。
寧千絕與蘇薇薇彼此看了一眼對方。
“之前我太任性,一直對你不友好,很抱歉。”
知曉今天就是她的死期,蘇薇薇彷彿一朝之間長大了,也懂事了,所以這句道歉發自內心。
從小到大,她收到無數的禮物,這些禮物大都價格高昂,精美稀缺。
如今看著腳上大了兩個尺碼的布鞋,蘇薇薇卻發現,這雙往日裡看都懶得看的布鞋卻是自己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禮物。
寧千絕搖了搖頭,微微一笑。
“你之前有對我做什麼嗎?我都忘記了。”
二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