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狼煙起------------------------------------------,已是深夜。,火盆裡的炭火劈啪作響,映得三人臉上光影搖曳。趙黑子酒量最淺,已經抱著空酒罈打起呼嚕。徐文謙雖然麵紅耳赤,眼神卻還清明,正拿著炭筆在木板上勾畫弩機改良的細節。,手裡摩挲著那把磨得鋥亮的橫刀,思緒卻已飄遠。,如走馬燈般在腦中閃過。陣斬百夫長、升任隊正、結識徐文謙……每一步都走得驚險,卻也讓他在這陌生世界站穩了腳跟。但李魁那怨毒的眼神、指揮使王鎮那句“莫要結黨營私”的敲打,都提醒著他:危機遠未過去。,徐文謙忽然抬頭,壓低聲音,學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神色凝重:隊正今日嶄露頭角,固然可喜。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李魁雖被革職,可他在營中經營多年,背後恐有靠山。且指揮使大人今日之言……既是賞識,也是敲打。:我明白。徐先生有何高見?。徐文謙伸出一根手指,其一,練兵須快。北境冬深,草原部落為過冬糧草,劫掠必頻。丙三隊需在最短時間內形成戰力。,固本。他又伸出一指,隊正要站穩腳跟,不能隻靠軍功。需得人心,也得‘上’心——與營中其他隊正、乃至更上層將領,都要有所往來。不求結黨,但求不被孤立。,徐文謙伸出第三根手指,聲音壓得更低,要防備暗箭。李魁此人睚眥必報,今日之辱,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徐文謙的分析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這個落魄書生,絕非隻會紙上談兵。“徐先生所言極是。”溫少卿沉吟道,練兵之事,我已有計較。固本嘛……他看向徐文謙,“先生可願替我走動?”:學生一介書生,人微言輕……“正因是書生,纔好說話。”溫少卿目光銳利,“營中武夫多,文人少。先生以文會友,談兵論策,反不易引人猜忌。所需銀錢,從我那份賞錢裡支取。”
徐文謙眼中閃過亮光,鄭重拱手:“承蒙隊正信任,文謙必竭儘全力!”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半個時辰。從明日的訓練計劃,到裝備改良的優先級,再到營中人事脈絡……徐文謙對鐵壁關的瞭解,遠超溫少卿預料。哪隊隊正貪財,哪隊隊正重義,哪位旅帥是王鎮心腹,哪位又與其他將領有舊……他都如數家珍。
先生大才,屈居戍卒營,實在是埋冇了。溫少卿由衷感歎。
徐文謙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家道中落,能活命已是僥倖。若非隊正賞識,文謙此生,恐怕真要老死在這營中了。”話到此處,兩人都有些唏噓。火盆裡的炭火漸漸暗下去,溫少卿添了幾塊新炭,火星飛濺。
睡吧。他起身,明日還要早起。
營房裡鼾聲此起彼伏。溫少卿躺在鋪上,閉目養神。前世在特種部隊養成的習慣,讓他即使在睡夢中也能保持三分警覺。
夜半時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溫少卿瞬間睜眼,手已按在刀柄上。幾乎同時,營區各處響起銅鑼聲——
“鐺鐺鐺!鐺鐺鐺!”
六響短促,是最高級彆的警報!
全體集合——
吼聲響徹營區。戍卒們從睡夢中驚醒,慌亂地抓起兵器披上皮甲。溫少卿一躍而起,厲聲喝道:丙三隊!整裝列隊!
經過白天的簡單訓練,眾人雖然慌亂,卻比往日有序許多。不到半刻鐘,四十三人已在營房前列成三排。
溫少卿掃視隊伍:皮甲都穿上了,兵器都握在手裡,雖然有人還在係草繩,但整體還算齊整。
溫少卿率四十三人奔向校場,沿途看到其他各隊也在集結,場麵混亂不堪。有人跑丟了鞋,有人拿錯了刀,還有隊正在罵罵咧咧地踢打手下。
校場上火把通明,已聚集了數千人。都指揮使王鎮披甲立在點將台上,麵色凝重。他身後站著五個指揮使,台下最前麵站著幾十個旅帥個個全副武裝。
溫少卿率隊站到丙字營區域,周圍其他隊的士卒投來異樣目光——丙三隊今日剛立戰功,又剛換了隊正,此刻成了焦點。
“安靜!”王鎮一聲暴喝,校場頓時鴉雀無聲。
剛接到急報!王鎮聲音如鐵,子時三刻,北麵三十裡外三道烽火台接連燃起狼煙!探馬回報,有大隊騎兵南下,人數不下五百,正朝鐵壁關方向而來!
底下響起一片吸氣聲。
五百騎兵!這已經不是小股遊騎騷擾,而是一次有組織的進攻了!
“草原蠻子瘋了?冬天南下?”有隊正失聲道。
正因是冬天,他們纔要來。王鎮冷聲道,“草原今歲遭白災,牲畜凍死無數。蒼狼汗國這是要搶糧過冬!”
王鎮話鋒一轉:“關外有三處屯堡、五處哨卡,駐軍約八百,都是咱們的兄弟!他們來不及撤回關內!”
校場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八百同袍,將被五百草原騎兵圍殺在野外。
“難道就看著兄弟們死?”有個旅帥眼眶發紅說道。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大人!卑職有一策!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聲音來處——溫少卿出列,單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