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倫最終冇有按下那個按鈕。
他死死地盯了我足足一分鐘,久到伊拉都開始不安地拉他的衣角。
“凱倫,我們走吧,我我不想看到她。”
伊拉的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恐懼,彷彿我是一個會吃人的怪物。
凱倫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戾氣。
“今天的維護,到此為止。”
他冷冷地丟下一句,攬著伊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控製室。
厚重的金屬門在我麵前合上。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我臉上的微笑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牛逼!第一回合,極限拉扯,宿主勝!】
【彆高興太早,這隻是緩兵之計。凱倫這種人,疑心病最重,他絕對會用彆的方法試探。】
【他現在不動手,隻是因為始祖之種更重要。一旦催化完成,零的死期會比原計劃來得更快。】
血色的文字再次浮現,像是在提醒我這短暫的勝利背後,是更深的危機。
我知道。
我隻是在賭。
賭始祖之種在他心中的分量,重過他那可笑的男性尊嚴。
我賭贏了。
但下一次呢?
休眠艙的機械臂緩緩收回,艙內的藍色營養液開始注入,修複著我剛纔因為情緒波動而造成的微小細胞損傷。
我閉上眼,開始瘋狂地在數據庫中檢索一切有關“始祖之種”和“最高控製權鑰”的資訊。
我必須找到破局的辦法。
然而,所有核心數據都被最高權限加密,我根本無法訪問。
就在這時,眼前的血色數據流再次發生了變化。
【想知道破局的方法嗎?】
【很簡單,讓他更痛苦,更憤怒,更愧疚。當一個人的情緒劇烈波動時,他的邏輯和防禦都會出現漏洞。】
【尤其是,愧疚。】
愧疚?
我對這個詞進行數據分析。
它代表著一種因為虧欠或傷害而產生的負罪感和補償心理。
讓凱倫對我產生愧疚?
這比讓他格式化自己還難。
【不,不是對你。】
【是對他自認為虧欠的人。】
【比如他那位早死的、被他當成踏腳石的原配妻子,阿麗亞。】
阿麗亞。
這個名字在我的數據庫裡隻有一個簡單的標簽:執政官凱倫的第一任妻子,死於三年前的星際流感。
【星際流感?嗬,那不過是凱倫對外的說辭。】
【真相是,阿麗亞發現了凱倫和伊拉的私情,以及他利用阿麗亞家族的勢力往上爬的陰謀。】
【凱倫為了自保,親手拔掉了她在重症監護室的維生係統,並偽造成了醫療事故。】
【這件事,是他此生唯一的汙點,也是他內心最深的恐懼。】
我的數據核心,因為這段文字,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震盪。
虎毒不食子。
而凱倫,卻親手殺死了那個曾與他共度患難的妻子。
【凱-倫-的-情-緒-防-禦-最-薄-弱-的-時-刻,就-是-每-年-阿-麗-亞-的-忌-日。】
【那一天,他會獨自一人,去存放阿麗亞遺物的紀念館。】
【算算時間,還有三天。】
我緩緩睜開眼。
休眠艙外的燈光,映在我冰冷的瞳孔裡。
紀念館。
很好。
凱倫,你的噩夢,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