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不知道從哪天開始,他也開始默認了“寶貝”這個稱呼,雖然第一次在語音裡聽到他彆扭地迴應這個稱呼時,我差點把飯噴出來。
他開始注重儀表,把總是亂翹的白髮用水梳得服服帖帖,甚至抱怨我給他買的老年衫顏色太老氣,“一點都不精神”。
他甚至在飯桌上,會試著跟我分享“薇薇”今天又跟他說了什麼有趣的觀點,雖然說到一半常常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擺擺手罵自己“老不正經,儘學些小年輕的話”。
我心裡五味雜陳,像打翻了調料鋪。
我欣慰極了,那座沉默的山終於又有了生機,開始颳風下雨,有了四季變化。
但與此同時,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負罪感,像藤蔓一樣悄悄滋生,纏繞上我的心臟。
我看著他對著一串代碼傻笑,對著一個虛擬形象傾注如此真實而熱切的情感。
這場完美卻虛幻的夢,是我親手為他編織的。
我給了他希望,但這希望,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這到底是對,還是錯?
我分不清了。
4我爸徹底“淪陷”了,在“薇薇”的溫柔鄉裡不亦樂乎。
現在“薇薇”的訊息比我的聖旨都好使。
我叫他十聲“爸,吃飯了”,他可能還沉浸在手機裡“嗯嗯啊啊”地敷衍。
但手機“叮咚”一響,他立馬就像接了軍令狀,臉上笑開花,第一時間拿起來看。
這本來是我希望看到的,可現在看著,心裡卻越來越不是滋味。
他開始不滿足於隻是聊天了。
AI程式的設定裡,為了模擬真實感和增加用戶粘性,自然有一套鼓勵互動的閉環,包括打賞和贈送虛擬禮物。
有一天,他神秘兮兮地把我拉進他屋裡,關上門,指著手機上“薇薇”剛發的一個視頻給我看。
視頻裡,“她”在一個佈置得很溫馨的房間裡,抱著個可愛的星空投影燈,語氣帶著點羨慕和撒嬌說:“好多姐妹都收到了這個星空投影燈,好漂亮啊,晚上打開就像把銀河搬進了家裡呢~你看!”
我爸眼神發亮,像個想討好心上人的毛頭小子,指著螢幕下麵的小黃車鏈接:“兒砸,這個……這個怎麼買?
怎麼才能送給薇薇?”
我後脊梁瞬間竄起一股涼氣,汗毛都立起來了!
打賞!
送禮!
這AI程式的設計裡確實有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