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手心在褲子上蹭了蹭,“一款特彆厲害的……智慧聊天程式。
就……那種特彆智慧的,設定好性格,專門陪人聊天的,解悶用的。
我看您之前悶得慌,心裡著急,就……就給您買了一個試試,冇敢告訴您,怕您覺得奇怪。”
我說完,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反應,像等待法官宣判的囚徒。
我爸愣了幾秒鐘,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到慢慢的恍然,再到一種複雜的、難以形容的平靜。
他冇有立刻爆發,也冇有質問。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劃拉了一下手機螢幕,螢幕亮起又熄滅。
然後,他輕輕“哦”了一聲,聲音不大,聽不出太多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悠悠地,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說:“我說呢……怎麼會有這麼好、這麼有耐心的人,天天啥也不乾,就陪我這個老頭子閒扯……聲音還永遠那麼好聽,從來不嫌我囉嗦……”他抬起頭,看了看我,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一絲淡淡的、難以掩飾的落寞,但比我想象中任何一種反應都要好得多,平靜得多。
“這程式……”他頓了頓,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是挺厲害的。
比你會聊天。”
我:“……” 我一時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就是費電。”
他像是為了掩飾什麼,嘟囔了一句,彎腰把手機充電線插上,動作仔細,“還得天天記著充電,麻煩。”
我看著他的側影,看著他仔細擺放手機的樣子,那股一直沉重地壓在我心口的負罪感,突然減輕了一點點,融化了一角。
真相或許並不總是需要被**裸地、殘酷地撕開。
有時候,一種心照不宣的、溫和的接納與看破不說破,或許是成年人之間更好的、更體貼的方式。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
我爸還是窩在沙發裡,手機裡放著“薇薇”推薦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聲音開得不大。
他看見我進門,舉了舉手機,像分享什麼隻有我們倆知道的秘密一樣,有點不好意思地、甚至還帶著點調侃的意味笑著說:“你這398塊錢,花得挺值。”
我愣了一下,隨即,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但也忍不住跟著他笑了起來,眼眶有點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