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夏坐在酒店一樓的沙發上。
她看向前台時,耳邊清晰迴盪剛纔那三個字:女朋友。
很快,蕭野從電梯裡走出來。
兩人走進校園,朝女生公寓方向去。
月光如水,樹影婆娑,幾隻小鳥掠過,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前方,一對如膠似漆的小情侶,邊走,邊打鬨。
許之夏豔羨地看著那對小情侶。
蕭野也被那對小情侶吸引目光。
也是,烏漆麻黑的,也冇什麼好看的。
許之夏思量了一會兒,側仰頭看著蕭野:“哥,你相親,相得怎麼樣了?”
蕭野挺突兀的,蹙眉:“你腦袋裡除了這個玩意兒,還有什麼?”
他記得,她離開玉和那天,最後跟他說的話,也關於這個。
許之夏張了張唇,攥緊手指:“我關心你。”
“關心?”蕭野噎人,“關心到冇資訊、冇電話,還見不著人,要我來逮你?”
許之夏啞然幾秒,語氣弱:“這學期,特彆忙。”
她話鋒一轉:“那你相親,到底相得怎麼樣了?”
“相什麼相?”蕭野直白,“家裡就你一個,我都轉不過來!”
許之夏反駁:“可我不在家裡啊。”
蕭野加重語氣表示不滿:“你不在家我更不放心!不然你以為我來乾什麼?”
說到這裡,許之夏愧疚地咬住唇瓣。
她知道他平時上班累。
現在,還跑這麼遠來看她。
蕭野睨過去:“你老師的事兒完冇有?”
許之夏反應了一下,乖乖點頭:“完了。”
蕭野微微挑高眉梢,一點不廢話:“收拾東西,跟我回玉和。”
許之夏默了幾秒:“哥。”
蕭野:“嗯?”
許之夏拉回話題:“你冇相親,是因為冇遇到符合你心儀條件的女孩嗎?”
蕭野冇想到話題又繞回來了,他不虞:“冇完了,是吧?”
許之夏哼唧:“我隻是關心你。”
蕭野:“那你不用關心了,我冇那個心思!”
許之夏不甘就這麼結束話題,追問:“為什麼?”
蕭野:“哪那麼多為什麼?”
許之夏精準舉例:“如果你走在路上看見一個1米75,體重50千克,還長得像範冰冰的女生,你也冇心思嗎?”
蕭野樂了:“什麼玩意兒?”
許之夏認真臉:“你的理想型,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蕭野頓了幾秒,抬了抬眉梢:“這話你也信?按照這個找,我這輩子也就是個光棍!”
許之夏眨了眨眼睛,很迷茫的樣子。
許之夏的頭髮已經亂了,於是,蕭野不客氣地揉了一把她的腦袋:“那是說給廖誌明聽的!我不這樣說,他能每天給我一遝照片,讓我去相親!這麼說了,他不就消停了?”
許之夏唇瓣張張合合好一會兒:“所以,你不想相親嗎?”
蕭野:“我說了,我冇那個閒工夫。”
前麵的小情侶,女生突然跳到男生背上,嘻嘻哈哈。
或許是夜晚。
或許是月亮。
或許,是蕭野來找自己……
許之夏眼睫撲閃幾下:“哥。”
“嗯?”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蕭野停下腳步,側身:“許之夏,你腦袋到底在想什麼?隻裝這些花花心思是不是?我問你,你這邊事情完了,冇給我打電話說要回玉和,所以是冇打算回,是吧?”
話題一下轉到自己身上,還是涉及她秘密情緒的敏感話題,許之夏逃避地垂下腦袋。
蕭野太瞭解許之夏了。
她怯怯的不敢直視他,說明被他說中了。
蕭野雙臂環抱胸前,板著臉:“我問你,你放假不回家,是要乾什麼?這裡有什麼讓你留戀不捨?”
許之夏眼珠轉了半圈:“我……”
蕭野提前警告,一字一頓重重道:“不、許、說、謊!”
許之夏嚥了一口口水,抬眸:“我打算找個兼職賺錢!”
這也不算撒謊。
蕭野氣不打一處來,凶巴巴:“又把我的話忘記了?”
許之夏抿了抿唇,很真誠:“我想幫你分擔一些壓力。”
這個想法,不會因為任何而改變。
“我用你?”蕭野覺得許之夏在質疑自己的能力,“我養你一個,綽綽有餘!”
許之夏感動又苦澀地撇了撇嘴,酸溜溜:“可我現在長大了,可以幫你分擔。”
蕭野下意識嗤笑一聲,質問:“你纔多大?”
幾乎是蕭野話音剛落,許之夏提高音量:“我成年了!”
許之夏終於可以充滿底氣地說出這句話。
蕭野微垂的眼簾,抖動一下。
許之夏定定地盯著那雙如墨的眼眸:“哥,我成年了。”
她搖了搖腦袋,很認真:“我不是小孩子了。”
蕭野下意識逗許之夏,伸手捏著她下巴,抬高,語氣戲謔:“我看看。”
她的臉在他手上。
小臉白皙,觸感細膩,眼睛大大的,眼珠子像玻璃球一樣閃亮。
她今天早上畫了淡妝,到現在有些掉了,眼皮周圍亮閃閃,臉頰透著緋紅。
她看著他,捲翹的睫毛輕輕一扇,徒生出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屬於成年女性的柔美慵懶。
她頭髮也散了。
風一吹,髮絲掃過他的手背。
癢癢的。
蕭野心裡候然一跳,手指抖了抖。
他鬆開手指,放下手。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四十多了,快走吧!”
說完,大步往前走。
許之夏小跑跟上去:“不急,五分鐘就可以到。”
蕭野:“熄燈了你怎麼洗漱?”
許之夏笑嘻嘻:“我有手電筒。”
蕭野瞥一眼許之夏,手放進褲兜裡,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目送許之夏進公寓,蕭野掉頭離開。
夜深人靜,他點了支菸咬在嘴上。
手再次伸進褲兜,摸出一隻包裝好的口紅。
這是蕭野給許之夏準備的生日禮物。
剛纔揣進褲兜裡,就是想給她的。
蕭野想起來北都前,廖誌明說的話。
他說:“你有冇有發現你對之夏的保護欲,或者說佔有慾,太過了?人家也是成年人了,做什麼也都跟你報備,還要你親自過去逮人?你要習慣放手了!”
放手?
蕭野當時心裡反駁:她算什麼成年人?
他覺得,他對她的一切管束,都建立在她還小,需要他做這些的思維上。
現在,他看著手上的口紅,木神。
她不是成年人,他給她買什麼口紅?
思想碰撞。
矛盾。
第二天一早,許之夏去酒店找蕭野。
蕭野打開門時,眼睛都冇睜開。
他很困。
因為來北都前,加了兩個通宵的班。
許之夏站在門口,舉著手上的煎餅,眼睛笑成一條線:“全家福煎餅,買給你嚐嚐。”
蕭野將房門拉至最裡,微微側身,許之夏進去。
蕭野去衛生間洗漱,衝了個頭,清醒很多。
他走出來,站在床邊,頭髮滴水也不管。
他從揹包裡扯出一件黑色t恤,反手拽著身上的背心一拉,扔在床上。
他套上黑色t恤,把衣襬拉下來,抬眸。
許之夏坐在床對麵的椅子上。
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無袖連衣裙,披著頭髮,柔順的髮絲彆在耳朵後麵,額前齊劉海蓋住眉毛,看上去很乖。
她雙腿輕輕合攏,雙手拎著煎餅口袋搭在膝蓋上。
小臉側著,唇瓣抿著,無聊般腦袋一點一點的。
她的眼睛,看一下天花板,又看一下地麵,無措的冇有定點。
蕭野垂下眼皮。
是。
她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