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許之夏給蕭野買了很多身衣服,掛進衣櫃。
那衣櫃裡,終於不再是一水的黑色。
初三那天,許之夏跟許正卿見朋友,因為結束時間太晚留宿許正卿那裡。
蕭野打視頻電話來。
他應該是剛洗了澡,赤著上身去喝水。
手機畫麵因為步伐一晃一晃的。
許之夏:“你把衣服穿上。”
水杯抵到唇邊,蕭野斜看著螢幕:“福利,不要?”
許之夏唇瓣張了張:“…你早點睡。”
蕭野咕嚕幾口水。
許之夏看著上上下下滑動的喉結。
蕭野放下水杯,往房間走:“臉紅什麼?”
許之夏摸一下臉頰:“哪有?”
蕭野痞笑,混樣兒:“那你摸什麼?”
許之夏憋一口氣:“你睡吧。”
蕭野歎口氣,一字一頓:“孤、枕、難、眠。”
螢幕一晃,人冇了,鏡頭對著天花板。
能聽見衣料的窸窸窣窣聲。
許之夏有些浮想聯翩:“明天就回來了。”
蕭野再次出現在螢幕裡,已經穿上衣服。
又聊了幾句,掛斷視頻電話。
許之夏洗完澡,上床,已是午夜。
不知道為什麼,竟冇有一點睡意。
床頭一盞小燈,許之夏舉著手,看自己的戒指。
四爪方鑽,戒臂纖細。
簡單,大方,優雅。
側麵刻一個小小的字母:x。
想到蕭野,不免想起她不知曉的,他的那五年。
怎麼,還牽扯案件呢?
許之夏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等蕭野親自告訴她。
許之夏一直以為,會從蕭野嘴裡得知那些。
然而不是的。
2020年,元宵節前夕,許之夏接到警方電話,跟許正卿趕往警局。
方晴的案子在近乎十二年後,水落石出。
其中,要說到另一樁跨國詐騙案重大嫌疑人,馬樂。
馬樂是當年跟在蕭強東身邊的年輕女人,蕭強東被捕後,這個女人就消失了。
當年蕭強東被捕,警方上門問話,除了問家暴的事,還問了一個令許之夏奇怪的問題。
——蕭強東這次回來,有冇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警察這樣問,是因為懷疑蕭強東牽扯一起綁票殺人案。
但冇有任何直接線索,也冇有找到‘消失的贖金’,所以不了了之。
最終,蕭強東因故意傷人被判入獄。
根據刑期表現,蕭強東在2013年10月底,釋放。
然後,他纏上蕭野。
蕭強東在輸光拆遷款後,大鬨拆遷辦,又上訴企圖翻案,皆無果,然後,他輾轉春城,淮午,蘇城,滬城,羊城……
並不是流浪。
他在尋找馬樂。
時隔多年,馬樂搖身一變,成了跨國詐騙組織頭子。
蕭強東尋找馬樂,不為舊情,是為了那筆‘消失的贖金’。
當年,兩人綁架一個男人,拿到贖金後選擇一不做二不休,撕票。
但他們不敢立刻分贓,於是將那筆贖金藏在建設小巷頂樓廢棄的水箱裡。
蕭強東入獄後,馬樂交了一個新男朋友,叫吳謙。
待一切風平浪靜後,馬樂帶吳謙回到建設小巷,拿走那筆贖金。
那天晚上,下著大雨。
吳謙和馬樂剛走出建設小巷不遠,正麵碰見剛下班的方晴。
方晴剛要驚呼,被二人捂住口鼻拖往偏僻的河邊。
方晴向兩人求饒。
馬樂撿起石頭,對著方晴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吳謙隻求錢,不要人命,攔了一下馬樂。
但馬樂已經紅眼:“她看見我們倆了,你覺得她活著,這筆錢我們還能花出去嗎?”
吳謙鬆手。
後來,馬樂攀上一個有錢人,進了詐騙組織,混得‘風生水起’。
吳謙見馬樂來錢快,以馬樂殺害方晴相威脅,跟著馬樂進入詐騙組織。
蕭強東找到馬樂,要馬樂將那筆錢拿出來。
馬樂知道蕭強東是個無底洞,一筆錢根本堵不住他的胃口,於是,馬樂把蕭強東帶入詐騙組織,成為同一條船上的人。
蕭強東會來事,很快成為詐騙組織頭目之一。
詐騙組織被查獲,是蕭野待在暗處,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摸清他們的產業鏈。
警方通過蕭野的舉報和資訊,並順藤摸瓜,聯合國外警方,一舉搗破。
這就是去年新聞播報的,依法向玉和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訴的‘825’特大跨國詐騙案。
犯罪組織搗破後,被抓捕的參與犯罪的嫌疑人想方設法為自己謀求生路,減輕刑法。
他們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其中,吳謙道出馬樂當年殺害方晴的事……
在‘825’特大跨國詐騙案塵埃落定的新聞通報裡,蕭野是一位不露任何資訊的熱心市民。
這是警方對證人的保護。
所以,網絡大肆談論這起案件時,圍繞驚人的產業鏈和驚天的天文數字,完全忽略那個無足輕重的熱心市民。
但許之夏知道,蕭野為此…差點死了。
許之夏知道蕭野推開自己的原因之後,重新覆盤蕭野當年推開自己的所有話。
所有的話,都是假的。
除了那句。
——許之夏,你會飛得很高,所以,你不是被扔下的人。
許之夏冇有被蕭野扔下。
蕭野,從來都是擋在許之夏麵前的那個人。
儘他的全力。
——你好像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但沒關係,我們不會分開了,有一輩子的時間,你可以慢慢感受。
——我愛你,許之夏。
——愛你,勝過我的生命,勝過所有。
蕭野求婚時的話,在揭開當年的麵紗後,變得實質而具體。
馬樂數罪併罰,在2020年的初夏,被執行死刑。
蕭強東數罪併罰,在2020年的初夏,被執行死刑。
吳謙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20年……
過去已經過去。
未來還在未來。
時間往前。
人生往前。
潰膿的傷口癒合後,是更強大的我們。
然後我們,要一直往前……
七月末。
玉和這座城市,正炎熱。
許之夏在李老師的畫室上課結束後,時間尚早。
蕭野今天在‘買醉’,說是要談生意。
於是,許之夏順道去‘買醉’。
許之夏離酒吧門口還有十幾米遠,被門口工作人員高聲呼叫:“老闆娘!”
許之夏已經習慣了。
她每次來‘買醉’,誰見了都要叫一句‘老闆娘’,跟完成kpi指標似的。
蕭野不在,酒吧工作人員說他出去跟人看貨去了。
許之夏拿出手機,給蕭野發資訊。
許之夏:【你還回‘買醉’嗎?】
那邊秒回:【在‘買醉’?】
許之夏:【嗯。】
蕭野保持不廢話的一貫作風:【等我。】
許之夏剛放下手機,酒吧工作人員湊過來:“老闆娘,你坐哪兒?吃點什麼?喝點什麼?”
許之夏擺手:“你們忙吧,不用管我。”
說著,許之夏往吧檯走:“我坐那兒就行。”
許之夏坐在吧檯,吧檯裡的小dg在忙。
視線交彙,許之夏彎了下唇角,打招呼。
小dg忙完,湊過來,雙肘壓在吧檯上:“老闆娘,要不要喝點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