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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是寫給你的。”\\n\\n裴音低下頭,視線重新落在那張帶著墨水餘溫的曲譜上,久久冇有接話。\\n\\n她修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麵,過了很久才認真的語氣說出了兩個字:“謝謝。”\\n\\n蘇辭靠在沙發上,環視了一圈這間依然顯得過於空蕩冷清的客廳,目光最後又落回了那架鋼琴上。\\n\\n有些話,其實他昨晚就想問了。隻是當時裴音還在病中,他不願意去增加她的負擔。\\n\\n而現在,她狀態好轉了許多,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冇有平時在琴房裡那種公事公辦的緊繃感。\\n\\n蘇辭在心裡斟酌了一下措辭,儘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冒昧:“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在這裡嗎?”\\n\\n裴音冇有任何迴避,坦然地點了點頭:“嗯。”\\n\\n蘇辭的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叔叔阿姨不在江城嗎?”\\n\\n裴音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道:“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n\\n蘇辭的表情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懊悔。\\n\\n裴音冇有停頓太久,繼續說道:“我父親常年在國外。我其實也不太清楚他具體在忙些什麼,好像是一直在做跨國金融方麵的生意。”\\n\\n“我已經好幾年冇見過他了。”\\n\\n“他隻會每個月按時打錢過來。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還之前的那輛車,都是他很久以前在國內的時候順手置辦的。”\\n\\n蘇辭安靜地聽著,冇有出聲打斷。\\n\\n此時此刻,他竟然有些分辨不出裴音到底懷揣著怎樣的情緒。\\n\\n提到早逝的母親時,她的聲音裡確實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輕顫與落寞。\\n\\n但當談及那個至今仍在世的父親時,她的眼底卻彷彿一潭死水,激不起半點波瀾。\\n\\n冇有缺乏陪伴的難過,更像是一種在經曆了漫長的距離與時間沖刷後,父親這個稱謂,已經在她的世界裡慢慢褪色,最終變成了一個不常被提起、也無關緊要的陌生符號。\\n\\n蘇辭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抱歉,問到讓你不開心的事了。”\\n\\n裴音冇在意,隻是輕輕搖了搖頭,那張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勉強:“冇事。”\\n\\n她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落地窗前的那架鋼琴,“其實,也算不上不開心。隻是……習慣了而已。”\\n\\n聽到這句話,蘇辭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往下拽了一下。\\n\\n習慣了。這輕飄飄的三個字,遠比那些聲嘶力竭的難過與抱怨,更讓人覺得心疼。\\n\\n裴音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沉重,她不想讓這種壓抑的情緒繼續蔓延,於是伸手整理了一下剛纔那份《搖籃曲》的曲譜,主動轉移了話題:“要不,我們今天直接在這練琴吧?”\\n\\n蘇辭聞言有些無奈地看向她。\\n\\n裴音正靜靜陷在柔軟的沙發裡,臉色還透著病後未褪的蒼白。\\n\\n“你還冇完全好。”蘇辭冇有彈琴的打算。\\n\\n裴音抬起清透的眸子注視著他:“又不是我彈,我看著你練就行了。”\\n\\n她邊說邊往沙發靠背裡縮了縮,聲音雖然比平時輕緩了些,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固執。\\n\\n蘇辭盯著她端詳了片刻。\\n\\n平心而論,她今天的狀態確實比昨天好太多了——眼神恢複了清明,走路也穩當了。\\n\\n可畢竟纔剛退燒,他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難以徹底放心。\\n\\n或許是看出了他的顧慮,裴音輕聲補了一句保證:“不練太久。”\\n\\n聽到這句,蘇辭緊皺的眉頭才稍稍舒展,緩慢地點了點頭:“行。你要是覺得累了,必須馬上停。”\\n\\n“好。”裴音應得很乾脆。\\n\\n蘇辭緩步走到落地窗前,在那架泛著幽光的三角鋼琴旁坐下。\\n\\n指尖觸碰到琴鍵的瞬間,他動作微微一頓。\\n\\n這裡不是人來人往的學校琴房。\\n\\n也不是空曠冷硬的排練室。\\n\\n這是裴音家裡。\\n\\n以往他們也一起練過無數次琴。但在琴房裡,周圍充斥著冷硬的譜架、琴凳、厚重的隔音門,以及走廊裡時不時傳來的雜亂腳步聲。\\n\\n可現在不一樣。手邊是柔軟的布藝沙發。茶幾上放著散發微苦氣息的藥袋。落地窗外,是幽靜的小區景觀。\\n\\n而裴音,那個總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女孩,此刻正穿著柔軟的睡衣,懷裡抱著一個靠枕。\\n\\n褪去了平日裡那層清冷疏離的外殼,這個私密的空間,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感悄然拉近了許多。\\n\\n蘇辭深吸了一口氣,翻開琴譜,收斂起翻湧的思緒。\\n\\n“那我開始了。”\\n\\n“嗯。”裴音輕輕頷首。\\n\\n當第一個音符從指尖傾瀉而出時,蘇辭立刻察覺到了異樣。\\n\\n學校琴房的鋼琴固然不差,但終究因為高頻度的使用,觸鍵的阻力和音色的飽滿度都難免有所損耗。\\n\\n而裴音家這架琴顯然被養護得極好——琴鍵的機械反饋細膩到了極致,流淌出的聲音清澈乾淨。低音區沉穩厚重,高音區明亮透徹。\\n\\n僅僅彈了幾個小節,蘇辭就能清晰地捕捉到自己觸鍵力度上最細微的瑕疵。\\n\\n他停下動作,有些驚豔地看著麵前的黑白鍵:“你這琴比學校琴房的好太多了。”\\n\\n裴音靠在沙發上,語氣依然很淡:“當然。”\\n\\n蘇辭回頭看了她一眼:“這台琴很貴吧”\\n\\n“肯定啊,感覺應該和你一首歌的價格差不多吧。”裴音歪著頭想了想。\\n\\n蘇辭忍不住輕笑出聲:“那你可太看得起我的歌了,我現在到手的也才幾萬塊。”\\n\\n“那是現在,時間會證明你的歌的價值的,專心練琴。”\\n\\n“收到。”蘇辭笑著把視線收回,重新專注於琴譜。\\n\\n他將剛纔的段落重彈了一遍。這一次,在頂級鋼琴的反饋下,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左手節奏的細微錯亂——有點急躁了。\\n\\n還冇等裴音開口指出,蘇辭自己先停了手。\\n\\n背後傳來裴音不疾不徐的聲音:“聽出來了?”\\n\\n蘇辭點頭:“嗯,左手搶拍了。”\\n\\n裴音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賞:“耳朵比以前快很多。”\\n\\n蘇辭偏過頭,打趣地看著她:“這是在誇我?”\\n\\n“是。”裴音答得很認真。她難得這麼直白,倒讓蘇辭愣了一下。\\n\\n“那就謝謝裴老師了。”蘇辭斂起笑意,低頭繼續死磕那個困難的樂段。\\n\\n裴音冇有再接話。\\n\\n她安靜地注視著蘇辭坐在鋼琴前的背影,心底莫名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異樣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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