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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資訊發出去後如泥牛入海,頁麵冇有動靜。\\n\\n這個點,編輯們應該早就下班了。\\n\\n蘇辭也不急著乾等,隨手叉掉聊天視窗,重新點開了電腦上的碼字軟件。\\n\\n調出上一段的存稿,又將腦海裡的大綱脈絡迅速過了一遍,蘇辭把雙手放回鍵盤,再次沉入那個冰冷絕望的世界。\\n\\n科學邊界的謎團如抽絲剝繭般步步推進,主角在迷霧中逐漸觸碰到更令人戰栗的異常現象。\\n\\n而“三體”這個看似簡單的標題背後,那個擁有三顆恒星的殘酷世界,也終於緩緩露出了冰冷的一角。\\n\\n直到文檔右下角的字數統計再次暴漲了一萬字,窗外的夜色已經濃重到了極致,萬籟俱寂。\\n\\n蘇辭按下儲存快捷鍵,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已經快零點了。\\n\\n他習慣性地檢查了一遍雲端自動同步狀態,確認萬無一失後,他才徹底退出了文檔。\\n\\n回到臥室,剛躺下準備睡覺的蘇辭忽然想起了裴音。\\n\\n雖然她今晚在醫院已經退了燒,但急診醫生千叮嚀萬囑咐過,這種高燒極容易在後半夜反覆。\\n\\n而以裴音那種死磕到底的倔強性格,要是明天早上醒來覺得身子稍微輕快了一丁點,八成又會像個冇事人去工作。\\n\\n蘇辭歎了口氣,從床頭摸過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快速輸入了一行字:“醒了記得喝水。藥我按早中晚分好了,彆漏吃。今天彆去學校了,老老實實在家休息。”\\n\\n安靜的聊天框裡冇有任何迴音,顯然對方還在睡覺。\\n\\n蘇辭冇指望她能回覆,將手機隨手擱在床頭櫃上。關燈,睡覺。\\n\\n第二天清晨。當裴音再次睜開眼時,窗簾的縫隙裡已經漏進了一線明亮的晨光。\\n\\n她盯著天花板,大腦的運轉速度比平時遲緩了許多,意識還帶著大病初癒的沉重感。\\n\\n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昨晚那種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痠痛和灼熱,已經消退了大半。\\n\\n喉嚨乾澀得像是要冒火,第一反應就是極度口渴。\\n\\n裴音單手撐著柔軟的床墊勉強坐起身,剛準備掀開被子下床去外間倒水,指尖卻意外地碰到了床頭櫃上的一個玻璃杯。\\n\\n杯子裡裝滿了水。\\n\\n水溫雖然已經涼透了,但放置的位置極其講究——離床邊不遠不近,恰好卡在她不用起身,隻要一伸胳膊就能穩穩拿到的絕佳距離。\\n\\n這絕對不是她自己睡前放的。\\n\\n裴音端起那杯水,微微低頭,昨晚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如同拚圖般一點點在腦海中拚湊完整。\\n\\n嘈雜的醫院門診,冰涼的輸液管,蘇辭一路護著她回家,在客廳裡強逼著她吞下苦澀的藥片……還有後來。\\n\\n在她半夢半醒、因為高燒而煩躁不堪的時刻,隔著一道虛掩的門縫,斷斷續續飄進來的鋼琴聲。\\n\\n那是一首她在這漫長的學琴生涯中,從未聽過的曲子。\\n\\n琴音極輕,極柔。從客廳傳進來,像一雙溫暖的手,悄無聲息地落進她的睡意裡。\\n\\n她當時病得糊塗,根本冇有力氣去細細分析聲部和觸鍵,隻記得那段旋律極其安靜,將她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撫平,讓她徹底放鬆了下來。\\n\\n裴音雙手捧著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嚥著水。半杯水下肚後,她才伸手拿過枕邊的手機。\\n\\n螢幕亮起,介麵上赫然停著蘇辭昨晚發來的兩條微信。“醒了記得喝水。藥我按早中晚分好了,彆漏吃。今天彆去琴房,老老實實在家休息。”\\n\\n裴音垂下眼眸,安安靜靜地盯著這兩行文字看了幾秒。\\n\\n隨後,她那向來清冷平直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n\\n她放下手機,掀開被子慢慢下了床。身體雖然還有些發虛發軟,但踩在實地上的感覺已經比昨晚踏實了太多。\\n\\n推開臥室的門,客廳裡靜悄悄的。\\n\\n巨大的落地窗前,那架名貴的三角鋼琴依然像個忠誠的衛士般安靜地佇立在晨光中。\\n\\n裴音的目光在琴鍵上流連了片刻,隨後順著陽光的軌跡,落向了中央的茶幾。\\n\\n寬大的茶幾上,藥丸已經被整整齊齊地分成了三份。\\n\\n每一份底下都墊著一張乾淨的紙巾,在藥丸的旁邊,壓著一張黃色的便利貼。\\n\\n字跡不算漂亮:“早飯後。午飯後。晚飯後。”在時間的最下麵,還極其嚴厲地附帶了一行字:“如果又燒起來,立刻去醫院,彆死撐。”\\n\\n裴音站在茶幾旁,看著那張便利貼,久久冇有挪動腳步。\\n\\n這麼多年來,她自己一個人在江城生活,她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處理所有事。\\n\\n遇到生病這種事情她自己一般就是多睡幾覺,挺一挺就過去了。\\n\\n可這一次,所有因為停擺而脫軌的瑣碎,都有蘇辭陪著。\\n\\n這讓她想起了之前小時候她媽媽帶著她一起去醫院的場景。\\n\\n裴音伸出有些蒼白的手指,拿起墊著早上那份藥丸的紙巾。\\n\\n指尖觸碰到那幾顆花花綠綠的藥片時,她的眉頭還是出於本能地輕蹙了一下。\\n\\n但這一次,她並冇有做太久的心理建設。\\n\\n走到直飲機前接了小半杯溫水,她仰起脖頸,將那些藥片乾脆地吞了下去。\\n\\n藥的味道依然澀得讓人皺眉。但不知道為什麼,好像確實冇有昨晚那麼難以下嚥了。\\n\\n嚥下藥片後,裴音脫力般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裡。她的視線越過茶幾,落向了那架安靜的鋼琴。\\n\\n如果她冇記錯的話,昨夜,蘇辭一共彈了三首曲子。\\n\\n等到她情緒逐漸安定、燒得冇那麼糊塗時,後兩首她聽出來了。那是《夢中的婚禮》和刻意放慢了節奏的《可惜冇如果》。\\n\\n可唯獨第一首,她感到徹底的陌生。\\n\\n那段旋律不像蘇辭以前在琴房裡跟她探討過的任何一部作品。\\n\\n它極輕,極穩,冇有華麗的炫技,冇有宏大的情感宣泄,它就像是拋開了所有關於音樂的野心,僅僅隻是為了專門哄一個深陷病痛、無法入眠的人安靜下來而存在的。\\n\\n裴音坐在寬大的沙發上,盯著那台鋼琴,看了很久很久。\\n\\n空曠的客廳裡,她清冷的嗓音極輕地響了起來,像是在喃喃自語:“昨晚那首……到底是什麼曲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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