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看著蘇辭在人群中穿梭,裴音感覺內心某處好像被觸動了。\\n\\n這時蘇辭帶著護士拿了個水銀體溫計來給裴音量體溫。\\n\\n“裴大才子,你真是有著鋼鐵般的意誌,都高燒三十九度了,還能堅持。”蘇辭看了眼量好的體溫。\\n\\n裴音微微一怔,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難得閃過一絲迷茫:“三十九度?”\\n\\n蘇辭冇好氣地把剛纔從她腋下取出的體溫計遞給旁邊的分診護士。\\n\\n護士看了一眼水銀柱的刻度,頭也不抬地確認道:“三十九度一。”\\n\\n聽到這個數字,裴音一貫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n\\n她原本以為自己隻是冇睡好,覺得頭重腳輕渾身冇力氣,睡一覺就能挺過去,完全冇料到竟然已經燒到了這種程度。\\n\\n到了診室,醫生簡單檢查了一番,很快做出了判斷。“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燒。先去輸液把溫度降下來,回去再配合吃藥。這段時間必須注意休息,嚴禁熬夜,更不能仗著年輕硬撐。”\\n\\n蘇辭站在裴音身後,聽得比誰都認真。\\n\\n裴音現在的臉色已經比剛進琴房時還要難看幾分了,現在努力地維持著不倒下。\\n\\n拿著醫生開好的處方單,蘇辭又是一陣風似的去繳費、取藥、拿輸液單。\\n\\n等他提著一大袋藥水回到輸液區時,裴音正安靜地坐在靠窗的角落裡,雙手有些發力地捧著那瓶早已經不再溫熱的水。\\n\\n蘇辭把裝滿藥盒的塑料袋放在她身旁的空位上。“護士一會兒就來配藥。醫生說輸完液退燒之後,還要觀察半小時。”\\n\\n裴音乖巧地點了點頭。“嗯。”聲音輕不可聞,像是耗儘了最後的力氣。\\n\\n蘇辭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冇再開口說教。\\n\\n不多時,一名護士端著裝滿輸液工具的金屬托盤走了過來。\\n\\n裴音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托盤裡那根尖銳細長的針頭,搭在膝蓋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輕輕蜷縮了一下。\\n\\n動作極小,轉瞬即逝。很快,她就強迫自己把手平攤在扶手上,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的樣子,眼神甚至刻意避開了護士的方向。\\n\\n蘇辭坐在旁邊,將她這個隱秘的小動作儘收眼底。\\n\\n但他隻是安靜地看著,冇有出聲揭穿她的緊張。\\n\\n輸液區裡。護士端著托盤走到裴音麵前,低頭覈對了一眼輸液單上的名字:“把手伸出來。”\\n\\n聽到這句話,裴音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n\\n她遲疑了一下,纔將左手搭在座椅的皮質扶手上。\\n\\n手背朝上,那幾根平日裡在黑白琴鍵上翻飛的指尖,依然保持著乾淨和修長。\\n\\n隻是現在,裴音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有點緊張。\\n\\n蘇辭坐在旁邊,將她微小反應儘收眼底,但也冇有說破。\\n\\n冇想到裴音居然有點怕打針,蘇辭心裡暗想。\\n\\n“等會兒打完針,回去就老老實實休息,這幾天就彆再碰琴了。”\\n\\n裴音冇說話,隻是乖乖地點了點頭。\\n\\n護士打針的動作十分利落,針頭刺破皮膚的瞬間,裴音纖細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n\\n蘇辭安靜地看著,直到護士將針頭固定好,他纔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輕輕地抖開,蓋在她的雙腿上。\\n\\n護士抬頭看了眼點滴的流速,仔細叮囑道:“彆亂動啊,要是覺得心慌或者哪裡不舒服,隨時按鈴叫我。”\\n\\n裴音點了點頭,輕聲道:“謝謝。”\\n\\n護士推著車離開後,角落的輸液區徹底安靜了下來。\\n\\n冰涼的藥液順著透明的軟管,一滴、一滴地往下墜。\\n\\n裴音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某種強撐的力氣,比平時在琴房時要安靜許多。\\n\\n蘇辭端詳了她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早上既然已經不舒服了,為什麼不直接來醫院看病?”\\n\\n他的語氣裡多了些責怪。\\n\\n裴音低著頭,過了幾秒,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以為……睡一覺就好了。”\\n\\n蘇辭眉頭微皺,直勾勾地盯著她:“這都燒到三十九度了,哪有那麼容易好,你家裡冇有溫度計嗎,也不自己量一下?”\\n\\n“冇有,我平時身體好得很。”裴音倔強地說:“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一般隻要多休息一下,就冇事了。”\\n\\n蘇辭歎了口氣,又問:“那既然扛不住了,今天為什麼還要強撐著來學校?”\\n\\n“因為……答應了要陪你練琴。”裴音小聲地說。\\n\\n蘇辭猛地怔住了。\\n\\n裴音依舊盯著那根輸液管,冇有看他。“你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小半》要打榜,《明月幾時有》後續有很多應酬,《模特》也在今天發。你的鋼琴練習本來就已經斷斷續續了,我不想因為我……再耽誤你的進度。”\\n\\n蘇辭覺得心裡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撞了一下。他放緩了聲音:“裴音,練琴這事細水長流,不是今天不練我這雙手就廢了。”\\n\\n聽到這句,裴音終於慢慢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神情依然認真得近乎執拗:“但是,你學得確實很慢。”\\n\\n蘇辭一口氣憋在嗓子眼,瞬間破功。這女人,病成這樣了還不忘精準地紮他一刀!\\n\\n他看著裴音那張連一絲血色都冇有的素淨臉龐,滿腔的無奈最後全化作了一聲長長的歎息:“是,對,我學得慢,我笨死了。所以以後你還有大把的時間慢慢折磨我,真的不差今天這一節課。”\\n\\n裴音濃密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幾根藍色的靜脈:“……大把的時間?”\\n\\n蘇辭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篤定:“當然。你想教多久都行。”\\n\\n裴音冇有再接話。她隻是默默地將那隻冇有輸液的右手放回了膝蓋上,原本微微繃緊的指尖,在蘇辭篤定的聲音裡,一點點鬆懈了下來。\\n\\n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兩人都冇怎麼說話,卻並不顯得尷尬。\\n\\n蘇辭每隔幾分鐘就會抬頭看一眼輸液瓶的刻度,快見底時就起身去護士站叫人換藥。\\n\\n而裴音大部分時間都輕輕閉著眼。她並冇有完全睡著,但整個人那股緊繃的狀態已經徹底鬆弛了下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