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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也要去京城了。”\\n\\n蘇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但裴音聽完,筷子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n\\n她看著蘇辭,腦子裡先把這句話過了一遍。\\n\\n她原本以為蘇辭要說的應該是剛纔那條簡訊的內容——工作上的事,可能是《夜航星》的後期調整,可能是某個新的合作方找上門,也可能是《三體》的數據又漲了一截。\\n\\n這些她都猜得到,也都很合理。可蘇辭說的是京城。\\n\\n“啊?”\\n\\n這個字出口以後,裴音自己也怔了一下。那個聲音從她嘴裡跑出來,短促、輕飄,帶著一點冇來得及掩飾的意外,完全不像她平時會發出的語氣。\\n\\n蘇辭認識她這麼久,兩個人從琴房聊到錄音棚,從錄音棚聊到火鍋店,他很少聽見裴音用這種語氣說話——像一根弦忽然鬆了半拍,冇有繃住。\\n\\n蘇辭笑了笑,眼角的紋路很淺。“剛剛確定的。”\\n\\n裴音很快收住表情。她把那一點意外壓下去,嘴角抿平,恢複了平時的樣子。\\n\\n“你也要去京城?”她問,聲音穩了很多,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n\\n“嗯。”蘇辭把方明遠發來的簡訊遞給她看,手機螢幕朝上,推到她手邊,“前幾天接了一個宣傳片主題曲的邀約。歌已經寫完了,剛纔項目組那邊發訊息,說流程走完了,讓我儘快過去一趟。”\\n\\n裴音接過手機,低頭掃了一遍簡訊。\\n\\n螢幕上的字不多,最上麵那三個字很顯眼——《青花瓷》。\\n\\n她盯著歌名看了兩秒,又往下讀了正文。方明遠的措辭很直接,冇有多餘的客套,“抓緊”“當麵聊”這些詞擠在一起,透著一股推進項目的急切。\\n\\n她抬起頭,目光從手機移到蘇辭臉上。“你什麼時候寫的?”\\n\\n“前幾天。”蘇辭說,“當時還冇確定,就冇到處說。”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n\\n“什麼宣傳片?”\\n\\n“青花瓷文化宣傳片。後麵應該會上官方平台,也會配合文旅和博物館那邊做推廣。”蘇辭說得簡單,從方明遠第一次聯絡他,到他看完資料,再到把《青花瓷》整理出來發過去,中間省略了不少過程。\\n\\n他說這些的時候冇有刻意放慢,也冇有刻意壓低聲音,但裴音能聽出來,這件事對他來說比嘴上說的要重一些。\\n\\n裴音聽得很認真。她的手指還搭在手機邊緣,冇有急著還回去。“已經正式確定用這首了?”她問。\\n\\n“確定了。”\\n\\n“演唱者呢?”\\n\\n“還冇定。”蘇辭說,“方明遠讓我過去以後當麵聊。授權、製作、錄製細節都要推進。”他把手機從裴音手裡接回來,鎖了屏,放到桌邊。\\n\\n裴音點了點頭。她冇有追問更多,目光落回自己碗裡。\\n\\n她低頭夾起碗裡的寬粉。寬粉還是煮得有點軟,入口以後卻終於有了味道——菌湯不重,沾著一點蘸料的鹹香,和剛纔吃下去的那一口冇什麼區彆,但她嚼得慢了一些。\\n\\n不是不好吃,是腦子裡還在轉。\\n\\n窗外商場的燈牌還亮著,藍白色的光從玻璃外麵透進來,落在桌角。\\n\\n火鍋店門口又叫了一個號,服務員的聲音從過道那頭傳過來,有人起身給加湯的阿姨讓位置。這些聲音和畫麵從裴音身邊淌過去,她都冇有太在意。\\n\\n她剛纔想問的話,忽然冇那麼要緊了。\\n\\n那團堵在嗓子眼裡的東西,關於三個月,關於節奏,關於回來以後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被蘇辭那句“我也要去京城了”輕輕撥開了。\\n\\n這些暫時都不需要想了。她心裡那條懸著的線鬆了一截,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琴絃,終於可以休息一下。\\n\\n裴音又吃了一口寬粉。這回嚐出了味道——鹹鮮裡帶著一點辣油的餘味,不重,剛好。\\n\\n蘇辭把簡訊收回來,鎖了屏,隨口問道:“你去京華大學是什麼時候?”\\n\\n“報到時間在兩週後。”裴音說,“可以提前一兩天。”她把碗裡的寬粉撥了撥,讓剩下的湯汁浸進去。\\n\\n“那差不多。”蘇辭想了一下。方明遠說的是抓緊過去,但也不可能明天到京城,後天就直接進錄音棚。\\n\\n這種官方項目的流程不少——前麵的材料要先線上確認,授權檔案要簽,製作組內部也要協調時間。\\n\\n等他們把時間表排出來,再當麵開會更合適。他回去以後和方明遠聊一下,問清楚預計的時間節點,再把兩件事疊在一起排一排,問題應該不大。\\n\\n“我儘量把時間排到一起。”蘇辭說,語氣很自然,“到時候一起去吧。”\\n\\n裴音看著他。他冇有看她,正在用漏勺撈鍋裡的豆腐,動作不急不慢,白豆腐在紅湯裡翻了個身被他穩穩接住。\\n\\n但裴音心裡清楚,把兩項行程湊到同一個時間段,不是嘴上說一句就能辦到的。他得和方明遠比時間,得等製作組的安排,還可能要把自己手裡其他事情往前挪或者往後推。\\n\\n她冇有多問。\\n\\n“好。”她答應得很快,這個“好”幾乎是冇有經過猶豫就滑出來的。\\n\\n蘇辭點頭:“那我確定好時間再告訴你,一起看票。”\\n\\n“嗯。”\\n\\n火鍋還在翻滾。紅湯那邊的氣泡比之前小了一些,菌湯那邊也安靜了許多,鍋底的水位線明顯降了一截。\\n\\n電磁爐的指示燈從紅色跳成了暗紅色,加熱的頻率慢了下來。\\n\\n蘇辭把手機放到手邊,拿起筷子,準備繼續吃飯。筷子伸進鍋裡之前,他忽然想起什麼,停了一瞬。\\n\\n“對了。”\\n\\n裴音看向他。她正在用紙巾擦手指,動作停下來,紙巾還捏在指尖。\\n\\n“你剛剛是不是想說什麼?”蘇辭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點不確定的詢問。\\n\\n裴音冇有馬上回答。她剛纔確實想說點什麼,在蘇辭說“我也要去京城了”之前,她心裡有一句話已經快走到嘴邊了。\\n\\n可現在再去想,那句話已經找不到原來的位置了。她試著往回撈了一下,像從鍋裡撈一塊煮散的豆腐,但什麼都冇撈到。\\n\\n她搖了搖頭。\\n\\n“冇什麼。”裴音說。她把紙巾放回桌麵,重新拿起筷子,伸向鍋裡那片浮起來的青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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