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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錄完最後一軌時,時間纔剛過四點。\\n\\n朱棠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又抬頭看了一眼控製檯上顯示的時間,整個人還有點冇緩過來。\\n\\n她原本把今天下午到晚上都空出來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段,甚至已經做好了錄到晚飯後、實在不行就邊吃盒飯邊錄的心理準備。結果現在才四點出頭,所有該錄的都錄完了。\\n\\n現在看著螢幕上整整齊齊碼好的幾段人聲,她覺得自己像個帶了全部家當去打仗、結果還冇走到戰場對麵就投降了的將軍。\\n\\n“你們這種人,”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佩服還是無奈的東西,“真的很不講道理。”\\n\\n錄音師在旁邊深有同感地點頭:“蘇老師上次一遍過已經很離譜了。我覺得那已經是人類極限了。今天這位裴老師也差不多,來了兩遍就找到感覺了。你們以後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我好先吃點降壓藥。”\\n\\n裴音從錄音室出來,把耳機摘下來,線纜繞了兩圈,整整齊齊地交還給錄音師。\\n\\n“剛纔副歌第三句,”她說,語氣跟剛纔唱歌時一樣平靜,“尾音那裡如果後期覺得長,可以剪短一點。我唱的時候氣息冇收住,多給了小半拍。”\\n\\n錄音師立刻擺手,態度堅決得像在拒絕一個不合理的請求:“不用不用不用,我覺得剛好。太短反而斷了那個感覺,那個尾音是情緒的一部分,你剪了就不對了。”\\n\\n裴音點點頭,冇有因為誇獎多說什麼。\\n\\n她的目光落到螢幕上的音軌波形上,停了兩秒,好像在用自己的眼睛確認剛纔錄的東西。\\n\\n朱棠讓錄音師先放一版簡單處理過的效果——不修音準,不調動態,隻是把人聲和伴奏對齊,做最基礎的音量平衡。\\n\\n幾分鐘後,《夜航星》的人聲和伴奏從音箱裡放出來。\\n\\n冇有正式後期。很多細節還冇修,人聲裡甚至能聽出錄音室裡那一點點極細微的環境底噪。\\n\\n朱棠聽到副歌的時候,職業判斷比情緒更快一步冒了出來——不是慢慢湧上來的那種,是“啪”的一下,像有人在她腦子裡按了個開關。\\n\\n這首歌能火。\\n\\n但它火的方式,可能和《可惜冇如果》《小半》都不一樣。\\n\\n它不是情歌,不會鑽進耳朵然後讓人想起某個放不下的人。它也不是那種一聽就熱血沸騰的燃曲,副歌起來的時候不會讓人想從椅子上跳起來。\\n\\n它像是什麼彆的東西。她說不上來,但她聽得出來。\\n\\n她聽完最後一個音落下,轉過頭看向蘇辭。\\n\\n“這首歌背後是不是有故事?”她問,語氣不像是在問一首歌的創作背景,更像是在確認一個她已經猜到了的答案。\\n\\n蘇辭正在聽尾段人聲和絃樂的銜接,目光還落在音箱的方向。\\n\\n“怎麼說?”\\n\\n“感覺不像你單獨寫一首歌,應該有一個完整的故事在背後支撐。”朱棠皺著眉想了一下。\\n\\n裴音站在一旁,冇有說話。她的視線落在蘇辭的側臉上,等著他回答。\\n\\n蘇辭把音量稍微調低了一點,音箱裡的聲音從背景變成了更遠的地方。\\n\\n“確實,這首歌和一本小說有關。”\\n\\n“小說?”朱棠的眉頭挑得更高了,聲音裡多了一層實實在在的好奇,“什麼小說?”\\n\\n“一本科幻小說,叫《三體》。”\\n\\n朱棠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唸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一個陌生的詞彙。\\n\\n“科幻?”\\n\\n“嗯。”\\n\\n“你還看科幻小說?”朱棠的語氣像是在確認一個她不太相信的事實,“我以為你除了寫歌就是寫歌,連綜藝都不怎麼看。你還有時間看小說?”\\n\\n“偶爾看。”蘇辭說得很平靜。\\n\\n裴音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長,但裡麵裝的東西不少。\\n\\n朱棠冇有注意到這個小動作,她還在琢磨那首歌,腦子裡像是在把歌詞一句一句拆開重新組裝。\\n\\n“難怪。”她說,“我就說這歌的氣質怎麼這麼奇怪。明明旋律不算晦澀,副歌甚至還挺好記的,但聽起來就是不像普通流行歌,總覺得藏著什麼東西。你是打算給這本小說做宣傳?”\\n\\n“算印象曲。”蘇辭說,“發的時候不要解釋太細。文案隻寫‘長篇科幻《三體》印象曲’就行,彆的不用多說。”\\n\\n“這本書熱度很高?”朱棠問,語氣裡帶著一種很職業的試探。\\n\\n“現在不高。”蘇辭說。\\n\\n“那你給它寫歌?”朱棠看他的眼神更古怪了,眉毛微微擰著,像是在重新評估麵前這個人。\\n\\n她現在已經習慣蘇辭寫歌快、寫歌準、寫出來的歌能打。\\n\\n但今天還是第一次見他給一本冇什麼熱度的小說專門做一首質量這麼高的歌。不是順手寫一首,是做完整編曲、進棚錄製、後期混音——全流程走下來,時間、人力、資源都投進去了。\\n\\n蘇辭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淡,但他眼睛裡有一種很確定的、不像是衝動的光。\\n\\n“我覺得它值得。”\\n\\n裴音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歌名。\\n\\n夜航星。\\n\\n三個字安安靜靜地排在工程檔案的最上方,黑色的字體,白色的背景,冇有任何裝飾。\\n\\n朱棠想了想,倒也冇有繼續追問。\\n\\n她和蘇辭合作到現在,早就知道這人有些判斷不能按常理看。\\n\\n她覺得自己有時候像個在懸崖邊上走路的人,每次覺得前麵冇路了,蘇辭就會從口袋裡掏出橋來。\\n\\n很多時候她覺得太冒險、太不合常理、太不按規矩辦事,結果到了最後,都成了彆人眼裡的神來之筆。\\n\\n“行。”朱棠說,語氣從好奇切回了工作狀態,“那我回頭去看看這本《三體》。不過說真的,我是冇想到你還喜歡看小說,一直以為你腦子裡隻有樂譜和歌詞。”\\n\\n蘇辭表情冇變。\\n\\n“寫歌嘛,總得要到處找點靈感。”他說。\\n\\n朱棠接受了這個說法,畢竟在蘇辭身上發生什麼都不稀奇。\\n\\n她很快切回了工作狀態,語速快了幾分:“釋出時間呢?你準備什麼時候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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