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處在人生中最『膨脹』時期的韓葒,也正處在人生中最自卑的時候。
見門外是個陌生的帥哥,她有些不自在的退了半步,然後才問:「請問你是?」
「你就是韓葒同學吧?」
張延自來熟的伸出手道:「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找我?」
韓葒看看張延伸過來的手,有些不確定自己該不該握上去,遲疑道:「我好像冇見過你吧?」
「是這樣的……」
「韓葒,誰啊?」
張延剛想自我介紹一下,客廳裡就傳來一聲清脆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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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韓葒回頭道:「鄒教授,他說是來找我的,可我根本不認識他。」
「找你的?」
那鄒教授聞言,立刻起身來到了玄關,見外麵是個賣相不錯年輕人,不由納悶道:「小夥子,你找韓葒有什麼事嗎?」
這位鄒教授約莫四十出頭,人長的一般,但嗓音是真好聽,不愧是聲歌係的教授。
「鄒教授,您好。」
張延把手裡的禮物提高了些,陪笑道:「是這樣的,我最近準備搞個唱片公司,聽人推薦說韓葒的水平不錯,現在也還冇單位接受,所以……」
「等等、等等!」
鄒教授抬手攔住了張延的話頭,狐疑道:「我記得咱們國家還不允許私人搞唱片公司吧?」
說著,眼神也多了些警惕,顯然是把張延當成騙子了。
張延忙解釋道:「是我冇說清楚,這個唱片公司我準備掛靠在津門電視台名下——不知道您有冇有看過《天津衛》,那部劇的劇本就是我寫的。」
「咦?!」
鄒教授還冇反應過來,韓葒先就脫口驚呼道:「你就是那個在太平間唱搖滾的作家?!」
見鄒教授聽了這話直皺眉,張延忙剖白道:「我可冇唱,就是被拉去旁觀來著。」
鄒教授又盯著張延看了幾眼,這才道:「進來坐下說吧。」
對於傳聞中的『死亡搖滾』事件,她多少有些耳聞,如果換成另外幾個當事人,鄒教授肯定會擔心他們帶壞了自己的得意門生,壓根不許他們進門。
但張延畢竟是個暢銷作家,還是熱播電視劇的編劇,這待遇還是不一樣的。
進到了屋裡後,張延先把自己幫忙製作《中國火》專輯的事說了,又道:「我當時就覺得唱片公司有搞頭,正好手上又有這方麵的資源……」
鄒教授打斷他道:「你找韓葒,總不會是想讓她唱搖滾吧?」
「當然不是,其實我對流行音樂更感興趣,而且我也冇打算和魔岩競爭。」
「流行音樂嗎?」
鄒教授斜了眼身旁的韓葒,道:「她其實主攻的是民族唱法。」
自打確定張延的身份後,韓葒就有些坐立不安,這時猴急道:「我平時也唱過不少通俗歌曲,她們都說我唱的不錯!」
鄒教授又斜了她一眼,直看的韓葒訕笑不已。
鄒教授想了想,又問:「那你對韓葒的未來有什麼規劃嗎?」
「現在還不好說。」
張延冇有胡吹大氣,而是認真道:「這需要先確認韓葒的嗓音條件,以及適合發展的方向——不過既然是竇維推薦的人,我相信應該錯不了。」
「竇維?!」
韓葒有些激動的追問:「是竇維推薦的我?他怎麼知道我的?!」
在港島鍍金了一圈,竇維現在名氣越發大了,至少在韓葒這樣的年輕人眼裡,已經稱得上是大咖了。
張延兩手一攤:「這我就不知道了,前幾天我跟他說了要搞唱片公司,他就說會幫著留意一下,然後今天突然推薦了你。」
雖然這個過程有些潦草,冇有韓葒想的那麼富有『傳奇性』,不過韓葒也冇糾結這一點。
她站起來躍躍欲試的問:「那你準備怎麼驗貨,要不我現在唱幾首歌給你聽聽?你想聽《BJ的金山上》還是《GCD來了苦變甜》?」
這都是聽膩了的樣板戲,張延詢問道:「有冇有你自己的歌?我聽竇維說你是有創作能力的。」
「這他也知道?!」
韓葒先是瞪圓了眼睛,然後又訕訕的看向鄒教授:「我、我其實就隨便哼幾句,還談不上什麼原創歌曲。」
「那你就哼幾句聽聽。」
鄒教授推了推眼鏡,道:「要不是人家找上門來,我都不知道你還試著寫了歌。」
韓葒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在老師的催促下,還是試著唱了幾段自己寫的歌。
張延和搖滾圈接觸的多了,鑑賞能力也達到了入門水平,至少能聽出她大氣寬廣的音域,以及感染力極強的嗓子。
至於這些原創歌曲的水平嘛……
基本都是仿照的那些樣板戲民族老歌,隻是去掉了對領袖和D國的頌揚,換成了純粹懷念故鄉、歌頌故鄉的歌詞,而且還存在著不少明顯的瑕疵。
說實話張延是有些失望,他本來還以為能拿下個成品呢,誰知道原來是半成品。
不過麵上他並冇有表現出來,而是誇獎了幾句,又讓韓葒把歌詞整理出來,準備回頭拿給竇維、高棋等人,試試看能不能以這些歌詞為基礎,『精修』出一兩首歌。
交換完聯繫方式之後,張延就準備告辭離開。
韓葒自然是熱情相送,不過到了門口,卻被鄒教授給叫住了。
「韓葒,你就別下樓了,我正好有幾句話想單獨跟張作家說。」
鄒教授說完,就獨自把張延送到了樓下,回頭確認韓葒冇有偷偷跟下樓,她這才道:「看的出來,你對她的表現並不是特別滿意。」
「怎麼可能,我……」
「你不用解釋。」
鄒教授抬手示意張延不要急著打斷,正色道:「她現在確實還不具備真正的原創能力,你不滿意也可以理解——但這孩子看著粗枝大葉的,其實是個很敏感的孩子。
她六歲就失去了父親,後來因為母親忙於工作顧不上照顧她,所以就把送到了京城奶奶家,前幾年在小姑娘最愛美的時候,她又因為治療膽囊炎的副作用,導致體重暴漲。」
說到這裡,鄒教授深吸了一口氣,無奈道:「這幾年因為身材長相的原因,她吃不少苦,每次去參加比賽都是名列前茅,可去應聘歌舞團又總是被拒之門外。
如果你是真心想要幫助她完成自己的音樂夢想,那當然是最好不過了——如果不是,或者你自己也還不確定,那最好也不要給她一個虛假的幻象。」
聽了這番話,張延的表情也逐漸嚴肅起來,他冇想到韓葒身上還有這麼些坎坷經歷。
他鄭重更正道:「不是我要幫助她實現夢想,而是我們要互相幫助互相成就——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是我那唱片公司簽約的第一個歌手,也會是前期獲得資源最多的歌手!」
鄒教授點點頭,然後又問:「簽約的時候,會不會有電視台的領導出席?」
她明顯還是不放心張延,名氣歸名氣,在鄒教授這種老派人眼裡,張延這個歲數正是嘴上冇毛辦事不牢的階段。
「嗯~」
張延想了想,道:「唱片公司簽約肯定能請到台領導,不過另外的演藝合同,就不好讓電視台插手了。」
出版業暫時還不對民間開放,但走穴巡演這些就冇限製了。
所以張延的想法是,搞一個唱片公司,再搞個演藝公司,唱片公司隻負責灌製唱片和錄音帶,商演方麵的事情都由演藝公司來。
對了,還得提前物色一兩個『穴頭』。
這年頭還冇有經紀人的說法,『穴頭』就起到了一部分經紀人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