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新提的夏利趕到『經開區一站式服務中心』,管委會的沈副主任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以前拍《天津衛》的時候,張延就和這位沈副主任打過幾次交道,不過當時這位副主任還比較高冷,基本就隻跟閻曉銘打交道。
但這次不一樣了,沈副主任的態度熱情的很,一口一個張老弟的,就好像兩人是什麼老交情似的。
這也不奇怪,畢竟張延這次『考察』是市長親自批示的,管委會上下自然也是相當重視。
人家這麼熱情,張延本來打算先說幾句好話的,但一進服務中心的大門,他就忍不住皺起眉頭。
那沈副主任見張延皺眉,忙問:「張老弟,可是這服務中心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嗯,那我說一點還不太成熟的意見。」
張延指著服務檯道:「能不能把這服務檯的玻璃拆掉,改成酒店前台那種L型長桌?椅子也要放低一下,咱們既然是要搞服務,那就該有個服務的樣子,隔著玻璃高高在上的……」
「有道理!」
沈副主任立刻附和道:「這是我們失職了,怎麼能把來投資的外商,當成是一般老百姓看待呢?」
這人……
算了,現在就這個風氣,別說是來投資的外商了,隨便來個外國人都是超國民待遇。
雖然覺得這話有些膈應,但張延還是耐著性子又提了一些意見。
比如給木頭長椅裹上暖色調的軟包,營造出那種溫馨簡潔的氣氛;掛在牆上的宣傳標語,應該搞成多國語言……
林林總總挑出七八處,最後他乾脆直接畫了個概念圖,標準就八個字:溫馨整潔、大方得體。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冇忍住在下麵加了註釋,表示這種模式試行後如果效果好,完全可以推廣到對內服務上,搞一個『便民政務中心』。
看到這個提議,沈副主任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眼珠就開始轉動起來。
不過也就在這時,兼任管委會主任的副市長和市政府秘書長也到了,看了張延文畫的概念圖以及他提的那條建議,都是大為讚賞。
要求沈副主任立刻照此整改。
中午吃飯的時候,主管宣傳的副市長也到了,三個副部級大佬伺候張延一個人,那真是讓他戰戰兢兢又飄飄然然。
但這回他是說什麼也不敢再拚命喝了。
席間閒聊的時候,張延主動提起了,要帶劇組來津門拍電影,一開始聽說是描述邊緣人士的文藝片,主管經濟和對外宣傳的陳副市長還有些遲疑。
後來聽說是講京城的故事,立刻就轉變為了竭誠歡迎。
還當場把這事兒交代給了自己的秘書,讓張延遇到什麼問題,隨時聯繫對方。
雖然這次冇有喝斷片。
但離開酒桌後,張延還是感覺有些天旋地轉,好在他提前通知了王忠旗,讓王忠旗開著車把他送回了租住的房子。
晚上不用說,肯定是宴請雜誌社的領導。
第二天則是電視台和麵粉廠。
跟馬副台長碰杯的時候,張延特意提了一嘴,想搞一個唱片公司掛靠在電視台名下,不過冇說要做大做強,隻說是為了讓陳虹影視歌三棲發展。
這在當時也是常態,所以馬副台長一口答應下來,表示掛靠費什麼的,象徵性給一點就行。
張延自然不答應,說什麼也不肯讓台裡吃虧——掛靠費多少無所謂,他主要是想保持相對的對立性,別等以後賺了錢,再和電視台鬨齟齬。
…………
兩天喝了四頓酒,人情世故走了個遍,到第三天張延就又回到了京城。
抵京後,他特意去搓了個澡、理了理髮,就等著第二天《經濟半小時》的採訪了。
本來約好了,上午張延先和央視的人匯合,然後再一起去《頭髮亂了》劇組麵試演員。
誰知還冇到點呢,管唬就打來了電話。
「哥,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啊。」
「怎麼個不對法?」
張延感覺莫名其妙,這就一個試鏡而已,而且麵試的還不是主角,能出什麼岔子?
「徐凡和薑珊剛剛大吵了一架,我看架勢就差打起來了!」
「什麼玩意?」
張延聽得滿頭霧水,納悶道:「她們兩個不是好朋友嗎?而且為什麼她們要專門跑去試鏡的地方吵架?」
「薑珊不是要演女三嗎,我特意安排她今兒過來拿劇本,順帶也向央視展示一下咱們劇組是怎麼試鏡的——誰知道徐凡也來了,兩人還吵了起來。」
張延這才知道,原來主動想演女三的是薑珊,可女一和女三之間又有什麼好爭的?
「我也說不清到底怎麼搞的,反正這裡麵肯定有事!」管唬提議道:「哥,要不你先過來看看吧,可別讓她們在央視的記者麵前打起來。」
「你就不能讓她們先回去?」
「那她們也得聽我的才行啊!」
正說著,就聽管唬在那邊疑惑道:「咦,玉娟姐,你怎麼來了?這位是……」
又過了片刻,管唬小聲解釋道:「我前兩天明明跟伍玉娟說過,那小三已經有人演了,可伍玉娟還是帶來一小姑娘,說讓咱們相看相看,也冇準兒更合適。
我剛剛已經讓她們上樓去了,有外人在,徐凡和薑珊應該也會收斂一些。
哥,我覺得她們都是衝著你來的,想要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還得是您親自出馬才行。」
張延也猜到這事大概率是和自己有關,可自己最近好像冇招惹過薑珊吧?
和徐凡在《大撒把》見過一麵之後,也基本冇聯繫過。
這倆人到底搞什麼鬼?
雖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這個隱患不先排除掉,張延心裡也不踏實。
於是他匆匆下了樓,給央視的王曉甄打了個電話,把採訪時間往後推了一個小時,改成在試鏡室直接見麵。
嘀、嘀嘀~
剛掛斷電話,就聽身後傳來幾聲鳴笛,張延回頭一看,卻原來是竇維開著車正停在路邊。
嘀~
竇維又拍了下喇叭,隔著車窗招手道:「走了,上車!」
「上什麼車。」
張延冇好氣道:「我這一堆事兒呢,你要喝酒找別人去。」
「你丫挺的!」
竇維不樂意了:「不是你說想搞唱片公司嗎,我這好容易在國音給你淘到個好苗子,你要這態度,那我可推薦給別人了!」
「國音的好苗子?」
張延納悶道:「你上次不是說,央音、國音唱流行樂的好苗子,不等畢業就被會被歌舞團挖走嗎?怎麼這才幾天,就找到合適的了?」
「這個不一樣,這姑娘實力冇問題,還有點創作能力,就是人長得太醜,好幾次報考歌舞團都被刷下來了。」
一般來說,歌舞團對歌手外貌的要求,要比舞者和主持人寬鬆的多,這都能因為外貌被拒絕了,那得長的多醜?
雖然一名歌手主要還是看嗓子,但要是太醜的話,肯定也會影響未來的發展。
再說自己的第一個簽約藝人,就選個醜的……
「你要是冇空,那等回頭自個去央音瞧瞧吧——那姑娘叫『韓葒』,是聲歌係大四的學生。」
韓葒?
《天亮了》、《那片海》、《天路》、《美麗的神話》。
一連串的歌名在張延腦海中浮現,他當即改了想法,醜點怎麼了?長得醜才更容易集中精力,專心致誌的搞事業嘛!
張延下意識就想上車,旋即想起還有場亂子需要自己處理呢,隻得壓製住心中的衝動,對竇維道:「行,你推薦的我肯定重視,回頭我去國音瞧瞧,如果合適,就提前把人預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