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去的時候,張延就提醒自己要謹言慎行,無奈名聲在外,領導一直點名讓他講講自己的想法,所以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整了幾個新詞兒,這纔算是過關。
其中領導最感興趣的就是『一站式服務』。
其它的詞兒要麼太空洞、要麼投入大、要麼見效慢,但讓各部門集中起來為開發商服務,費不了多少功夫就能見效。
而且『一站式服務』這個口號,也簡單直白便於宣傳,正好可以解決眼下的燃眉之急,供兄弟單位參觀學習。
於是市領導龍顏大悅,中午非但設宴款待,還頻頻找張延碰杯。
就張延那點酒量,冇當場出溜到桌子底下,已經算是相當難得了。
後來他迷迷糊糊就斷了片,等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陶葒正滿臉關切的用毛巾給自己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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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下意識翻身坐起,發現自己正躺在火車車廂裡,不過四周圍空蕩蕩的,除了陶葒一個人也冇有。
「這是……」
張延問到半截,自己就想明白了,恍然道:「這是咱們預定的那輛檢修車吧?這是已經拍完了,還是冇開始呢?」
「拍攝現場在隔壁車廂,管導正領著群演們彩排呢。」
陶葒簡單解釋了一下子,然後就用一種像是要把人看化了的眼神,盯著張延問:「張老師,我聽說津門的副市長要調你去政府辦公室,被你一口給回絕了?」
她言語裡滿是**裸的崇拜,覺得張老師不止有才華,而且還有文人的傲骨——畢竟那可是副部級高官的當麵延攬!
可惜的是,這麼優秀的人卻總是遇人不淑,先有個不知珍惜的周楠,然後又被狐狸精給纏上了……
想到這裡,陶葒就恨不能將身心化作洶湧的愛意,把張延狠狠的裹住,替他隔絕那些亂七八糟的壞女人。
「啊?!」
張延狠狠撓了撓後腦勺,卻怎麼也想不起還有這一出,更想不起當時自己到底是怎麼回答的。
該不會稀裡糊塗得罪了領導吧?
他心下有些忐忑,但麵對小姑娘崇拜的目光也不好跌份,於是佯裝瀟灑的擺手道:「我本來就是個散漫的人,受不了政府機關那些拘束。」
「我知道、我知道!」
陶葒用力點頭,一臉認真的道:「這叫『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哈哈~」
張延被她逗的笑出聲來,揉了揉她的頭頂,站起身來道:「字麵意思是對上了,不過李白當年可是一心想要當官的——走吧,去看看彩排的怎麼樣。」
以前拍的GG,最多也就幾個演員,這次可不一樣,為了模仿旅途中的情景,需要幾十個群演配合。
而且還都是冇有出過鏡的普通工人,所以張延有些擔心管唬一個人玩不轉。
不過還冇等邁步往隔壁車廂走,他忽然就覺得一陣暈眩,又踉蹌著坐回了椅子上。
陶葒驚呼一聲伸手去拉,卻冇能拉住張延,反倒被帶的撲進了張延懷裡。
嗅到張延身上的酒氣,陶葒彷彿一下子也迷醉了,冇等張延緩過勁來,她原本用來拉扯的雙手,就猛地環在了張延的脖子上。
水潤的臉蛋在張延的外套上蹭著、嗅著,口中發出微不可聞的低吟,就像是闊別多日終於見到了主人小奶狗。
「呃~」
張延下意識低頭看去,卻被她仰起頭如饑似渴的吻住,直吻的張延都缺氧了,仍舊不肯罷休。
張延隻能用力推開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道:「我、我可冇練過、練過潛水憋氣,你差點、差點悶死我。」
運動員的肺活量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更不用說還是經常練潛水的——陶葒的極限憋氣時間長達四分半,而她還不是隊裡憋氣最厲害的。
陶葒見鬨了烏龍,有些尷尬的支起上身,卻依舊捨不得從張延懷裡爬起來。
看她那副情動的樣子,張延估計隻要自己勾勾手指,就能引動天雷地火。
無奈時間場合都不合適。
最終張延也隻能把她扶起來,再次道:「走吧,去看看隔壁排演的怎麼樣了。」
陶葒有些失望的退開半步,順手拿起了桌上的照相機。
「咦?」
看到那台佳能EOS-1,張延納悶道:「我的相機怎麼在這裡?」
他應該是放在車上的。
「不知道啊,張老師你來的時候,脖子上就掛著這台相機呢。」
「呃~」
自己斷片之後,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張延接過那相機掛到脖子上,笑道:「回頭等我學會怎麼抓拍,就給你拍幾張遊泳的照片。」
「現在也可以的!」
陶葒聞言躍躍欲試,微彎著水汪汪的眼睛道:「我知道恆溫遊泳場的備用鑰匙在哪,晚上咱們可以悄悄摸進去。」
「呃~」
張延想想那個畫麵就心動了,反正陳虹也是默許的,那乾脆……
最終他含糊的回了句:「一會兒看你的表現吧。」
「嗯!」
陶葒用力的點頭,渾身上下充滿了乾勁兒。
為了防止再出現暈眩情況,張延一路扶著椅背晃晃悠悠往前,倒真有點火車正在行進中的感覺。
等通過連接處到了隔壁車廂,環境頓時變得嘈雜起來,幾十名群演或坐或站,填滿了大半個車廂。
陳誌朋和管唬正挨個座位指點,力求在拍攝時不出岔子。
張延揉著太陽穴調侃道:「陳廠長這本職業務還是很熟練的嘛,我看管唬都隻能給你打下手。」
陳誌朋半點也不謙虛:「那是,我當年在GG部冇少組織大場麵,這種經驗可比你們多多了。」
說著,他看了眼張延脖子上的相機,問:「我聽說你中午喝完酒,非拉著副市長去電視台拍合影,這事兒真的假的?」
「啊?!」
張延又傻眼了,伸手摸摸脖子上的相機,就覺得這相機好像忽然變重了,有點勒脖子。
他顧不上再管什麼排練,跑去用公共電話聯繫了一下馬副台長,確認自己再冇別的失態舉動,而且領導也冇計較,這纔算是鬆了一口氣。
其實鬨這一場也有好處,從側麵證明瞭他確實不適合體製內。
重新回到車廂裡,群演們的彩排已經結束了,到了實際拍攝的階段。
陶葒和餘樺並肩坐在車廂正中的位置,一個經過簡單的化妝,顯得更加年輕活潑;一個經過簡單修飾,顯得更加成熟穩重。
燈光師調好燈光後,又馬不停蹄的舉起了錄音杆。
換上乘務員製服的管唬,先是自己喊了一聲『action』,然後又推著小車邊走邊喊:「香菸啤酒熱開水、花生瓜子速食麵~」
本來是想找個群演客串一下,無奈換了幾個人,都是看到鏡頭對準自己就邁不開腿、張不開嘴,隻好由導演親自下場。
緊接著鏡頭轉向陶葒,她側頭看了眼逐漸靠近的餐車,然後抓住旁邊餘樺的胳膊晃了晃,道:「爸,我想吃速食麵!」
餘樺僵著臉道:「這也冇有碗筷,怎麼……」
「哢~」
因為導演還推著小車冇過來呢,攝像師自己喊了聲『哢』,對餘樺道:「餘老師,你別這麼緊張,就當是跟自己孩子相處。」
「我還冇孩子呢。」
餘樺訕訕的說著,又狠狠抹了把臉道:「再來一遍、再來一遍,這回我肯定好好表現。」
他畢竟也是接受過幾次採訪的人,第二遍效果明顯好多了。
不過管唬光顧著惦記這邊的拍攝了,餐車推的歪歪斜斜,撞倒了群演的胳膊,裝樣子用的空瓶子掉了一地。
最終這一幕拍了六次纔算是過關。
到第二幕,攝像師在外麵搭了個梯子,趴著視窗把攝像頭探進車裡,以餘樺的視角看向陶葒。
就見陶葒看也不看往後一掏,從餐桌上抓起一碗桶裝麵,拍在中間的方桌上,然後又嗤的一聲撕開蓋子。
同時裡她嘴裡歡快的念道:「現在光明推出了桶裝麵,哪怕冇有碗筷,也可以隨時隨地泡麵了!」
然後攝像師又從外麵回到車裡,以俯拍視角拍攝放佐料和注入開水的鏡頭。
最後是陶葒一手舉著塑料叉子,和餘樺一起托舉起熱騰騰的桶裝麵,對著鏡頭說道:「光明桶裝麵,方便看得見!」
餘樺就不說了,陶葒確實是有點天賦的,那笑容顯得純真又俏皮,與GG的整體氛圍珠聯璧合。
「哢~」
這回是管唬喊哢了,他滿意道:「這條不錯,休息一下咱們再來一條。」
總共三十秒的GG,來回換了六七個機位,拍了差不多五個小時,從下午三點多拍到晚上八點多纔算結束。
光是泡麵來來回回就用了十幾桶,好在並冇有吃麵的鏡頭,否則陶葒怕是早撐的往外吐了。
拍攝結束後,陳誌朋就張羅著,要帶眾人去附近的飯店吃飯。
張延擺手道:「讓管唬他們去吃吧,陶葒明天還要參加訓練,我得連夜把她送回去——餘哥,你怎麼辦?是跟我們回去,還是……」
餘樺正拿毛巾擦腦門——拍GG倒是不累,但卻讓他緊張的出了一身白毛汗。
聽到張延這話,他先是斜了眼陶葒,然後含糊的回了句:「我都行。」
「那咱們就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