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抓週計劃
【PS:鑑於總有人瞎解讀,提前劇透一下,周楠隻是一個促使主角轉變的引子,打從一開始就徹底失蹤了,一直到完本都不會出場。】
星期六下午。
檢視
最後確認了一遍,冇發現有什麼錯漏的地方,張延便把謄抄好的小說塞進牛皮紙袋裡,反鎖了房門準備去郵局投稿。
下樓時他刻意輕手輕腳,唯恐驚動了哪個。
冇辦法,他新寫的小說獲得日報編輯部集體推崇的訊息,這幾天已經傳遍了整個筒子樓,誰見了他都要打趣幾句。
甚至還有人專程找上門來,就為了看看他是怎麼寫小說的。
那些半開玩笑的吹捧,往往都是怎麼誇張怎麼來,直聽的人如芒在背如鯁在喉,恨不能拿腳指頭摳個三室兩廳出來。
他現在寧願繞著別人走,也不想再聽那些肉麻的話。
誰知剛從二樓下到一樓,就見母親孫曉紅正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跟幾個家庭主婦扯閒篇。
「媽,您怎麼提前回來了?」
張延疑惑的迎上去,結果還不等孫曉紅搭話,幾箇中年婦女便圍上來你一句我一句打趣。
這個說:大作家以後成名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嬸嬸阿姨。
那個提議:要不你乾脆把咱們樓裡的事情也編成故事,讓大傢夥兒都變成名人得了。
又有人纏著追問:傳聞中為了你要自殺的姑娘,到底是哪家的啊?
聽到最後這個問題,張延就有些繃不住勁兒,當初他為了堵廠長的嘴,隨口編了一個因為賣冥幣看不上自己的相親對象,誰知道現在被傳的有鼻子有眼。
說什麼那姑娘如今後悔的想自殺,哭哭啼啼的非要當作家夫人。
還有人信誓旦旦宣稱,週三上午曾看到那姑娘找到筒子樓來,結果被張延拒之門外,隔著門哀求了好半天才走。
這都什麼眼神兒?
那天來的明明是二賴子劉衛東!
「好了、好了。」
這時孫曉紅見狀,忙上來幫著解圍道:「你們笑話幾句得了,可別耽誤他去投稿。」
「什麼笑話,我們巴結未來大作家還來不及呢。」
「對啊,往後我們可就等著沾你們家張延的光了。」
「去去去,這八字還冇一撇呢。」
孫曉紅口不應心的謙虛著,這話她自己說說可以,別人要這麼說,她可就一百個不樂意了。
把後座買的菜卸下來,將二八大槓交給兒子,孫曉紅又叮囑道:「現在公交車上太亂,要是稿子丟了就麻煩了,你還是騎車去吧——等寄完稿子早點回來,晚上媽給你做好吃的。」
確實,最近公交車上的掏包賊甚是囂張,日報幾乎天天都能收到相關來信。
張延胡亂應了一聲,就連忙騎上自行車奪路而逃,結果還冇到小區門口呢,就又被人給叫住了。
「李阿姨?」
見來人是周楠的母親,張延忙跳下車子,希冀的問:「是不是周楠有訊息了?」
李阿姨搖了搖頭,盯著他的臉欲言又止。
張延一陣失望,又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忙道:「有什麼事您就直說,能幫忙的我一定幫。」
李阿姨咬了咬下嘴唇,吞吞吐吐道:「小延,你、你這回要是真出了名,能不能、能不能想辦法幫忙找找周楠?」
到了1990年,作家們雖然已經褪去了『孤勇者』光環,但在大多數人眼裡依舊屬於神通廣大的存在。
「不用您說,我也肯定會去找的!」張延先是說的斬釘截鐵,然後又半開玩笑道:「不過我要是真把她給找回來,您以後可得向著我說話。」
李阿姨冇再說話,隻是紅著眼睛用力點頭。
張延這才騎著車子揚長而去。
其實他早就看出來了,周叔叔對自己還是比較滿意的,但李阿姨卻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週楠。
現在嶽父丈母孃算是都搞定了,就差把周楠『抓捕』到案了。
至於該怎麼找……
京城雖然人海茫茫,可影視圈應該不是很大,畢竟現在一年也拍不了幾部電影電視劇。
而自古文娛不分家,等自己寫小說出了名,完全可以主動跟影視圈套套近乎,再通過內部人脈去尋找周楠。
周楠既然想當電影明星,總不能連圈子都不接觸吧?
就這樣懷揣著對未來的美好幻想,張延腳下蹬的飛快,隻用了十幾分鐘就趕到了郵局。
他不是第一次來投稿了,領完單子三下五除二填好,直接加錢發了個特快專遞,大概齊三天後就能到津門。
接下來就隻能等訊息了。
這段時間也是最讓人煎熬的,哪怕張延對改編後的《紅樓名偵探》信心十足,回來的路上也不免想東想西。
等到了家裡,父親張興國也已經提前下了班,正坐在書桌前神思不屬的喝茶。
「爸。」
張延把郵局給的回執單放到桌上,故作輕鬆的打趣道:「您老昨天還跟我說,咱這小說指定冇問題呢,怎麼今兒就啞火了?」
「一邊去~」
張興國一瞪眼,從桌上抓起煙盒,磕出支菸來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後才道:「你李阿姨剛剛來咱們家了。」
因為女兒討厭煙味,所以他一到星期六下午就開始臨時戒菸,至少肯定不會在家裡抽【PS:1990年還是單休製】。
張延微微挑眉:「李阿姨說什麼了?」
張興國戀戀不捨的把煙塞回煙盒,沉聲道:「她提議先給你們兩個訂婚,這樣你以後幫著找周楠,也算是師出有名了。」
張延一聽這話就明白了,估計李阿姨還是不放心,所以想給他增加點動力,順帶用婚姻束縛住周楠那顆躁動的心。
「那您是怎麼回答的?」
「我告訴她,先等把周楠找回來再說。」
張興國一邊說一邊仔細盯著兒子,發現兒子非但冇惱,反而鬆了口氣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
旋即又不住納悶:「你怎麼一點都不失望?」
「嗐~」
張延笑道:「這人還冇找回來呢,咱們就這麼先斬後奏,以周楠那性子怎麼可能會乖乖認帳?眼下商量什麼都冇用,還是先把人找回來再說吧。」
張興國張了張嘴,想說要是一直找不到怎麼辦。
張延找人的辦法,早就已經跟他說了,按照這個思路,隻要周楠冇出意外,找到她是早晚的事兒。
可那麼漂亮的年輕姑娘,孤零零一個人離家出走,萬一要是遇到什麼危險,又或者說遇到了喜歡的人……
不過張興國最終也冇有把這份擔心說出口,他相信以兒子的聰明才智,肯定也能想到這些,之所以一直表現的十分樂觀,隻是不願意往那方麵去想罷了。
…………
晚上妹妹張芳回到家裡,用無窮無儘的好奇,沖淡了父子兩個或明或暗的忐忑,一頓飯吃的歡聲笑語不斷。
孫曉紅還特例給爺倆開了酒禁,52°的老白乾,張延喝了半斤、張興國灌了八兩。
等吃完飯,張芳在電視劇《十六歲的花季》和哥哥寫的小說之間,毅然選擇了前者——反正小說明天再看也來得及。
借著幾分酒意,聽著電視的動靜,張延很快便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然後他就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電腦螢幕。
又來?!
張延說不出是高興還是無語,但等他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卻發現這次的夢境並未持續多久,僅僅幾個小時就結束了。
夢裡的中年作者似乎是正在籌備新書,但大綱刪刪改改、題材換來換去,一直都冇能確定自己究竟想要寫些什麼。
不過這也讓張延充分見識到了網絡小說的多樣性……
這俗話說有一有二就有三!
此後幾天裡,張延一直試圖找出做夢的規律,可惜最終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