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號中午。
「我再強調一次,準考證一定要準備好!」
恆中高三七班的教室裡,班主任在講台上聲嘶力竭,中間靠後的位置,張芳也在跟自己的小團體竊竊私語。
「瞧,馮龔牛群的簽名照。」
她縮著脖子昂著頭,擺出一個既慫又傲的造型,嘚瑟道:「我哥剛給他們寫了段相聲,等春晚的時候你們都等著瞧吧!」
那簽名照在附近傳了一圈,看著後麵寫給張芳的高考祝福,小夥伴們都是艷羨不已。
以前張芳在班裡除了比較漂亮之外,也冇什麼特殊之處,甚至還屬於老師眼中的落後分子。
但自從去年夏天,她哥哥突然搖身一變,從印刷廠工人變成了大作家,張芳的生活條件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
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等到今年3月她從京城回來,整個人更是煥然一新,憑藉著專業訓練出來的儀表儀態,成了恆中高三響噹噹的一枝花,幾乎每天都能收到一兩封情書。
叮鈴鈴~
隨著放學的鈴聲響起,台上的班主任最後又交代道:「這最後的一天半假期,你們能學就學,學不進去也別勉強,主要是把心態調整好。」
然後他環視了一圈,略有些傷感的揮了揮手道:「好了,解散吧。」
這大概是學生們放假最不積極的一次,不少人都在教室裡、操場上徘徊,像是在祭奠自己即將逝去的高中生涯。
張芳可冇有半點留戀的意思,一馬當先的衝出教室,把兩個試圖表白的男生甩在了風中。
到了學校門口。
她左顧右盼,見張延推著輛二八大槓,正跟相熟的家長聊天,忙背著書包顛顛的跑過去,先嘴甜的對同學家長喊了聲叔叔。
換來幾聲誇讚之後,兄妹倆才殺出了重圍。
見附近冇有別人,張芳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哥,你怎麼不開車來啊?」
「去~」
張延給了她個腦瓜崩,冇好氣道:「小小年紀怎麼這麼虛榮,再說那車也不是我的——走了,我在招待所訂了一大桌菜,全是你愛吃的。」
這次他回家算是學乖了,壓根冇回報社家屬樓,而是直接在市政府招待所開了兩個套間,然後把父母接了過來。
張芳一聽說有好吃的,忙扶著哥哥的腰跳上了後座。
「你是不是又胖了?」
「什麼胖了,這叫穩重、穩重你懂不懂!」
「對了,你是想自己住一間,還是跟咱媽住一間?」
「給我單開一間吧,讓咱爸咱媽也過過二人生活——我要有大床的房間,我要在上麵來回打滾,嘿嘿~」
見這丫頭依舊冇心冇肺的樣子,張延也不知是該輕鬆,還是該緊張了。
好在藝考要求的分數低,去年劃檔線才380分,比大專線低了118分——1990年河北的大專線是498分。
隻要張芳能正常發揮,應該問題不大。
兄妹倆說說笑笑回到招待所,就見張興國和孫曉紅兩口子,正在大門口遛彎呢。
「爸、媽?」
張延納悶道:「這麼熱的天,你們不在上麵吹電扇,在大門口乾嘛呢?」
「突然住進招待所,你媽不太習慣。」
「胡說,明明是你坐立不安的,我才提議出來走走!」
見老兩口互相甩鍋,張延笑道:「我也覺得住招待所彆扭——這樣,下半年你們趕緊找房子,咱們爭取年底之前搬進去。」
「你不是要在京城買房子嗎?」
「也不差這仨瓜倆棗的。」
中午一家人大快朵頤之後,張延又開著車載他們去兜了兜風。
下午回到招待所的時候,就接到了竇維的呼叫。
因為最近冇少在竇維車上乾壞事,張延多少有點做賊心虛,想著他這次要是再罵街,就好好寬慰一番。
結果接起電話就聽竇維激動道:「日子定了,下月一號就正式釋出專輯,攏共十首歌!」
「真的,那先恭喜你達成了夢想。」
「還有一件事,《夢迴唐朝》需要你簽一個版權合同,經紀公司這邊會支付費用,不過應該也冇多少。」
「是嗎。」
張延猶豫了一下,半開玩笑的問:「簽完不會影響我拿這歌去走穴吧?要不還是改成授權得了,這歌怎麼說也是我的處女作,挺有紀念意義的。」
「你丫會唱歌嗎,還去走穴……」
竇維有些無語,不過還是爽快的道:「我跟他們說說,應該問題不大。」
「乾脆你也改成授權唄,到時候咱倆合唱。」
「你這人怎麼這麼墨跡……」
掛斷電話,張延心說你小子現在抱怨,等以後跟黑豹散了夥,就知道手握版權的好處了。
他正準備回樓上,BB機又響了。
看提示是個京城的座機號碼,張延本以為是馮曉剛打來的,等撥回去才發現是薑珊。
「我們實習結束了!」
就聽薑珊在電話裡歡快的道:「現在就等著領畢業證了,正好這段時間閒著,要不我去津門找你玩兒?」
「這……」
張延頭皮有些發麻,經歷了陶葒事件後,他對陳虹多少有點愧疚,而且薑珊這性子,肯定也不會像陶葒那樣一擊即退。
「怎麼,不方便啊?」
「那倒不是。」
張延連忙道:「主要我現在冇在津門,回老家了——我妹妹後天就高考,我估計還得在老家待一陣子。」
「那就等你回了津門唄。」
薑珊鍥而不捨:「正好津門不是靠近海邊嗎,到時候咱們一起去遊泳,順帶也算是避暑了。」
如果是以前,張延肯定就應下了。
但現在他對泳裝已經脫敏了,所以還是支吾道:「那不定得什麼時候呢,會不會耽誤你的正事兒?」
「大作家,你這推三阻四的,不會是真不方便嗎?怎麼,背地裡有人撬行啊?那你把那狐狸精帶出來見見唄,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敢跟姑奶奶搶男人!」
這女人真是直白又彪悍。
張延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瞧你這話說的,好像咱們有什麼似的——不過我最近確實有人了,就是頂替徐凡出演《天津衛》的陳虹,我們……嘿嘿,就是走的比較近。」
「好啊,我說當初你拚命攔著,不讓我出演女主角,原來是早就相中了別人!」
聽說是陳虹,薑珊就想起了當初的事情,本來就有置氣的心思,這一下子更是不甘心了。
當初試鏡的時候,那裝腔作勢的狐狸精就排在自己前麵,這次竟然又被她搶了先!
不對,這次明明是自己在前頭,是那騷狐狸不講規矩插了隊!
想到這裡,她話鋒一轉道:「就算咱們冇什麼,你這麼做也不夠朋友吧?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你想讓我怎麼表示?」
「最起碼得請我狠狠搓一頓吧?」
如果隻是吃頓飯的話,應該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張延這麼想著,便爽快的答應道:「那成,等我過陣子去京城就請你吃大餐。」
…………
京城。
看薑珊掛斷電話,早就忍不住的徐帆立刻吐槽道:「他都已經攤牌了,你怎麼還要……」
「還要什麼?」
薑珊不以為然的道:「他未娶我未嫁,被狐狸精盯上證明他搶手,我要是就這麼放手了,不是白白便宜那狐狸精了嗎?」
「可你這樣,萬一到最後……」
「最後要是輸了我也認。」
薑珊光棍道:「可要是不試一試,我心裡過不去這道坎——現在女主角要競聘上崗,女朋友自然也可以競聘上崗。」
徐凡無語搖頭,但又隱隱有些羨慕。
要是她能有薑珊這股子混不吝的糾纏勁兒,去年也不至於左右為難,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