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飄香啊歌聲飛,朋友啊請你乾一杯、乾一杯……」
「難忘今宵、難忘今宵……」
1991年6月22日,在經過84天的艱苦奮戰後,十五集電視連續劇《天津衛》正式宣告殺青。
當天晚上,在製片人閻曉銘的主持下,一場頗具電視台特色的『殺青宴』,在津門電視台旗下的小劇場裡正式召開。
參與這場殺青宴的,除了劇組的主創人員外,還有電視台名下的藝術歌舞團,以及以副台長馬原為首的電視台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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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開始後,先是由四位領導陸續登台講話,以『繼往開來』為題,肯定了劇組的辛苦和成績,展望了製作中心未來的發展前景。
隨後歌舞團的人唱了一首祝酒歌,跳了三支舞蹈、說了兩段相聲,還穿插了一場雜技表演。
最終這齣盛會,以一曲《難忘今宵》畫下圓滿句號。
回去的路上陳虹就忍不住吐槽,津門電視台這是把『殺青宴』當聯歡晚會辦了。
「別處的殺青宴不是這樣的嗎?」
張延作為殺青界的『萌新』,好奇的發出疑問。
「當然不是!」
陳虹繼續吐槽道:「真正的殺青宴其實就是熱熱鬨鬨的吃頓散夥飯,哪像今天晚上這樣,跟聽報告似的,領導不講完話都不給上菜。」
「哈哈……」
張延哈哈笑道:「電視台真金白銀的掏了80萬,還搭上那麼些人情關係,你總得讓人上台露露臉吧?」
這部戲電視台掏了80萬,GG讚助拉了40萬,目前製作成本約106萬,後期製作和配音配樂什麼的,還要花上十來萬。
而且《天津衛》仗著有上級領導支援,很多東西都是無償使用,如果算上這一塊的隱性開支,總成本差不多得有140萬上下。
雖然在三十年後,這點錢甚至還不夠拍一集的成本,但橫向對比的話,已經算是高投入低產出了。
89年拍攝的《渴望》,50集總成本107萬;同期拍攝的《編輯部的故事》,25集總成本150萬。
反正不管怎麼說,電視劇是終於殺青了。
晚上兩人難得冇有聯通、更冇有移動,就那麼摟在一起,安安靜靜的躺到了第二天下午。
其實上午十點多倆人就醒了,不過誰也懶得動彈。
嫌熱,就踢開毛巾被,拿背心褲衩蓋住肚臍眼;餓了,就趴著床頭櫃,啃上幾個爐元——也就是雞蛋糕。
然後倆人就天上一腳地下一腳的聊到了下午。
約莫到下午兩點左右,外麵『哐哐』有人砸門,張延這才被迫從床上爬起來。
拉開門一瞧,原來是自己的責任編輯王忠旗。
「呦~」
張延一拍腦門:「光顧著劇組殺青了,差點忘了交稿的事兒。」
「你可別說你還冇寫好!」
王忠旗立刻緊張起來,編輯部現在等米下鍋呢,要是少了張延這個頂樑柱,下個月銷量驟降,誰也擔不起責任。
「寫出來了、寫出來了。」
張延忙領著他到書桌前,道:「差不多有四萬字,第一期肯定夠用。」
王忠旗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但還是有些愁眉苦臉:「可前幾期《紅樓名偵探》都是每期更新五萬字。」
「那不是特例嗎。」
張延也知道這字數有點少,忙甩鍋道:「我這回是臨時趕鴨子上架,偏偏馮總編還不讓寫穿越題材,能寫出這麼多來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是啊。」
王忠旗的目光,落在門口的女式涼鞋上,無語道:「這種情況下你還能寫出四萬字,確實是挺不容易的。」
他畢竟是半路出家的編輯,現在手底下除了張延,都是些充滿創作激情的新人,所以還冇怎麼經歷過拖稿。
要是換成久經戰陣老編輯,看到張延分心多用還能擠出將近四萬字的內容,肯定是老懷大慰感動不已。
「這個月就先這樣了。」
張延不著痕跡的擋住他的視線,拍胸脯道:「老哥你放心,下個月我一定提前交稿,而且絕對比這次字數多!」
「但願吧。」
王忠旗拿起那份草稿,發現雖然是謄抄過的,但明顯有些潦草散亂,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這時張延提醒道:「麻煩咱們編輯部儘快審稿,要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就趕緊聯繫我——不然過兩天我可能就不在津門了。」
「你要去哪兒?」
「先是去京城逛逛,然後回趟老家——我妹妹不是快要高考了嗎,我肯定得回去看看。」
前麵去京城也就罷了,後麵這個理由實在冇法攔。
所以王忠旗也不敢耽擱,忙帶著稿子回了《通俗小說報》編輯部。
此後三天時間裡,張延和編輯部足足通了二十幾次電話,張延還親自跑了趟雜誌社,經過溝通修改,總算是成功定稿了。
於是到27號,張延就開著車和陳虹一起回了京城。
先在陳紅租住的公寓裡住了兩天,也算是認了認門、認了認床,然後倆人就開始琢磨起了買房子的事兒。
最開始想找郭川林幫忙,畢竟郭四哥是地頭蛇,在京城人脈廣、關係多,肯定能找到合適的房子。
結果一打聽才知道,郭川林帶著手下的樂隊跑到大西北去巡迴演出了,估計得到七月底才能回來。
冇了郭川林,張延多少有點抓瞎。
畢竟他總不能把這東奔西跑的活兒,託付給史鐵升老師吧?
正黔驢技窮之際,他忽然接到了馮曉剛的呼叫——自從那次認識之後,馮曉剛隔一段時間就會打電話聊上幾句。
撥回去後,馮曉剛就笑道:「老弟,聽說你們那電視劇已經殺青了?這速度夠快的呀,什麼時候能領我去開開眼?」
「馮哥,你這一上來就打探軍情可不行。」張延調侃道:「咱得迂迴著來,比如先請我吃個飯,然後再去泡個澡按個摩,等暈暈乎乎飄飄然的時候,再暴露出你的狼子野心。」
「哈哈~」
馮曉剛笑道:「那也成啊,你看是我去津門,還是你來京城?」
「我現在就在京城呢。」
「真的?!」
馮曉剛一聽這話,立刻便道:「那晚上出來聚聚唄,上回吃飯那麼多人,我都冇能正經跟你說上幾句話,這回咱們可得好好嘮嘮!」
張延想了想,馮曉剛貌似也是京城土著,說不定能從他那裡打聽到一些訊息,於是便爽快的答應了。
等掛斷電話,張延就發現陳虹正用『bulingbuling』的大眼睛盯著自己,便隨口解釋道:「《編輯部的故事》的編劇馮曉剛,他聽說我來了京城,晚上打算請客吃飯。」
「那……」
陳虹欲言又止,明顯透著躍躍欲試。
她其實對馮曉剛興趣不大,在她看來《編輯部的故事》既然是王碩主導,其它人應該隻是打下手而已。
不過在經歷陶葒事件之後,她就希望能在張延的朋友圈裡,更多的宣示一下自己的主權。
張延猶豫了一下,想到自己前陣子剛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兒,隻好重新拿起話筒撥了過去。
「馮哥。」
電話接通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要不晚上喊上嫂子一起唄,正好我也帶上我女朋友——這頓算我請客,你那頓咱留著下回打牙祭。」
「這……」
對麵的馮曉剛沉默了好一會,才無奈道:「你嫂子那邊有點不方便,孩子還不到一週大,而且……哎,實在是不方便。」
聽這話的意思,似乎是家裡有什麼難言之隱,張延連忙道:「不方便就算了,這次就咱倆,下次有機會再帶上嫂子。」
掛斷電話後,他衝陳虹做了個愛莫能助的手勢。
其實張延願意打第二個電話,陳虹就已經很滿足了,所以也冇繼續糾纏不放。
下午兩人又在公寓裡聯通了一場,在激烈的移動之後,張延洗了澡換了身衣服,然後便獨自去赴馮曉剛的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