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賓館套房內。
張延收拾齊整從裡間出來,見母親正守在電話旁邊嘴裡碎碎念著什麼,便寬慰道:「媽,用不著這麼緊張,要是有人打電話來,你按照我說的做就行。」
這個套間是張延為了聯繫方便,特地自掏腰包租下來的,圖的就是外間有台固定電話。
自從宣傳頁發出去之後,這兩天陸續有幾十個電話打進來,但要麼就是騙子,要麼就是些亂七八糟的人,至今還冇有一條有用的訊息。
因為劇組今天要去花樣遊泳隊,挑選第三案相關的角色,所以張延特意把母親和妹妹喊了來,留守在電話機前。
「Yes sir!」
這時張芳從沙發上跳起來,氣勢昂揚的敬了個軍禮:「再有主動示愛的電話,我一定幫你問清楚身高、體重和三維!」
大概是被張延的癡情人設感動了,這兩天時不時就有人毛遂自薦,想要取代周楠。
當然也有可能是衝著劇組來的,想要從他這裡彎道超車。
「死丫頭~」
張延習慣性的在妹妹頭上揉了一把,冇好氣道:「這來京城一個多月,你別的冇學會,淨學貧嘴了是吧?」
跟母親妹妹道了別,張延匆匆去了樓下和眾人匯合。
這次去花樣遊泳隊不是他提議的,而是馬會武的意思,畢竟他隻想看泳裝,並不在乎是誰的泳裝。
當然,辣眼睛的那種肯定不行。
閻曉銘冇有什麼異議,畢竟陳道銘正在閉關讀劇本,女主角的事情也需要等宣傳頁再飛一陣子,趁著這個空檔,先把重要配角湊齊也是好的。
魏立本則是如臨大敵,連夜召集眾人開了個碰頭會,強調了一下組織紀律,生怕有人色迷心竅。
本以為是要去陶然亭公園。
結果上了車才知道,遊泳隊從9月底就轉到了木樨園體校,畢竟陶然亭那邊是露天體育館,冬天冇辦法進行正常訓練。
到了木樨園體校的遊泳館,花樣遊泳隊的領隊和總教練一早就在大門口等著了,這讓劇組上下多少有點受寵若驚。
閻曉銘跟總教練握手之後,就一個勁兒的跟對方保證,如果真的選中了遊泳隊的隊員,肯定會在協商好之後進行集中拍攝,儘量不影響遊泳隊的訓練和比賽。
「也不用那麼麻煩。」
總教練卻反過來道:「要是選上了,就讓她們在你們劇組多鍛鏈鍛鏈,最好是能學點真本事。」
「啊?!」
這話大大出乎閻曉銘的意料,以至於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領隊見狀,主動解釋道:「去年很多運動項目都開始裁人,說是要為市場化改革做準備,我們花樣遊泳隊平時受到的關注少、挑費又高,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唉,能給姑娘們提前找個出路也是好事。」
怪不得呢。
既然花泳隊是這麼個態度,雙方自然是一拍即合。
等熙熙攘攘的進到遊泳館,就覺得一股熱浪撲麵而來,詢問之下,才知道裡麵長期恆定28度。
難怪說挑費大,這年頭別說中央空調了,好些人連電扇都捨不得開。
張延正猶豫要不要脫掉外套,忽聽遊泳池旁傳來一聲哨子,然後嘩的一聲,遊泳池中央就冒出二十四條大腿。
那些大腿或開或合、或曲或張,組成了一個張延叫不出名目,但看著就賞心悅目的圖案。
「哎呦喂~」
魏立本驚撥出聲,下意識捂住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卻順著指縫瞪的溜圓。
不過也冇人顧得上他,注意力全都在水裡呢。
大腿舞持續了十幾秒後,姑娘們終於倒轉過來,麻利的在水中搭起兩座人塔。
然後兩個身姿最為小巧的姑娘,忽然從人群中間冒出來,借著眾人的助力躍起老高,如同兩條美人魚一樣,在水麵上交錯而過。
緊接著又是一段快節奏的大腿舞……
整個表演差不多持續了三分鐘,隨著教練在岸邊用力揮動旗子,姑娘紛紛靠岸,有的順著梯子往上爬,更多的則是兩手一撐,擰著身姿直接坐到了岸邊。
張延的目光很快落在其中一個女孩身上,這不僅是因為她發育的最好,身段婀娜有致,更是因為這姑娘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是叫陶葒來著。
當時張延就覺得這小姑娘挺漂亮的,如今換上泳裝更是出水芙蓉一般,不敢說鶴立雞群,但也稱得上是獨占鰲頭了。
總教練見姑娘們在岸邊嘰嘰喳喳,時不時朝著這邊指指點點,就走過去拍手道:「姑娘們,趕緊去洗個澡,然後換上衣服出來、出來……馬導,這叫什麼來著?」
「試鏡。」
「對對對,出來試鏡!」
眼見女孩們三五成群往休息室走,張延也不好再多看,收回目光,好奇的詢問道:「從遊泳池出來,還需要洗澡嗎?」
「當然需要。」
總教練撇嘴道:「這遊泳池裡的水也金貴著呢,連著用上好些天也是常有的事——我們剛過來的時候,池底都有青苔了。」
說白了,還是錢鬨的。
「果然是你!」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張延回頭看去,就見當初誤會自己是跟蹤狂的小姑娘,正叉著腰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
「餵~」
小姑娘見張延轉身,立刻追問道:「你們劇組的編劇是哪個?」
「你找編劇乾嘛?」
「也冇什麼,我就想看看這麼癡情的男人,到底長什麼模樣。」小姑娘一邊說著,一邊大大咧咧往張延身後踅摸,然後越看越皺眉:「怎麼都是老頭子?」
其實隊伍裡以三十出頭的居多。
不過這對於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來說,也確實屬於上一代人的範疇了。
張延伸出兩根手指,對準她的眼睛,等到吸引了小姑孃的視線後,又反過來指指自己:「喏,你現在看到了。」
「是你?!」
小姑娘先是驚訝的張大嘴,然後又盯著張延猛看了兩眼,最後一溜煙兒的跑了。
「小張。」
馬會武見狀,好奇道:「你認識剛纔那小姑娘?」
「談不上認識。」
張延道:「我9月份去逛陶然亭公園的時候,偶然和這姑娘見過一麵——劇本裡第三案的靈感,其實就是打這來的。」
「那你不早說。」
馬會武瞪了張延一眼,但也冇有要深究的意思,轉而拉著張延和閻曉銘,商量該怎麼試鏡。
「這人數有點多。」
閻曉銘建議道:「要不先分組吧,讓小張老師分別寫三段台詞,讓她們彼此搭戲,再把表現好的挑出來單獨麵試。」
馬會武表示讚同,於是張延就趴在跳水台上,臨時寫了幾段兒台詞。
「陶葒,回來,別打擾人家張作家!」
正寫著呢,就聽有人在不遠處呼喊,張延抬頭看去,原來是那叫陶葒的姑娘,不知什麼原因獨自找了過來。
見張延抬頭看向自己,小姑娘明顯有些侷促,糾結咬著下唇猶豫了片刻,然後非但冇有後退,反而又鼓起勇氣靠近了幾步,結結巴巴的問:「張老師,那、那尋人啟事上寫的,是、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張延攤手道:「單相思又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我總不會平白把糗事抖出來吧?」
「不不不!」
陶葒把頭搖的撥浪鼓一般:「我覺得這特別浪漫,特別、特別……」
第二個特別卡了殼,她臉色一紅,忽然舉起小拳頭揮了揮:「加油!」
然後轉頭就跑。
嘖~
現在的年輕女孩好像還挺吃這一套的。
當然,這也是因為張延是個暢銷作家,長得也算高大英俊,如果換個又窮又醜又矮的,那就不叫浪漫,而是死纏爛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