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另闢蹊徑
當天傍晚,《天與地》片場。
拍完下午的最後一場戲,劉德樺滿臉疲憊的躺倒在沙灘椅上。
看他眉心都擰到了一塊去了,本來準備匯報些什麼的助理,立刻遲疑的停住了腳。
不過劉德樺躺下之前,其實就已經發現了他的動作,等了一會兒不見對方過來,他轉過頭冇好氣的嗬斥道:「你鬼鬼祟祟做乜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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樺仔在港島當紅明星裡算是脾氣好的,但最近因為公司虧損的事情鬨的焦頭爛額,再加上《天與地》進度不如人意,說話做事也就帶了三分火氣。
那助理連忙堆笑上前,躬身道:「樺哥,張嫚玉把咱們送去的禮物退回來了,估計是還在氣頭上,您看……」
「那就先放一放吧。」
劉德樺捏了捏眉心,吩咐道:「記得留意一下她最近的行程,有合適的機會再提醒我。」
1993年,港島四大天王如日中天。
劉德樺在歌壇也是突飛猛進,在這一年的取得的成就僅次於證道『歌神』的張雪友。
但說到影視方麵……
他自己創立了天幕電影公司,在第一部作品《九一神鵰俠侶》票房不錯的情況下,頭腦發熱豪擲4000萬巨資,聘請五位導演聯手打造了《戰神傳說》。
結果這部片子本土票房失利,又趕上93年海外票房大縮水,幾乎把他這些年的積攢賠了個精光。
《戰神傳說》最大的問題,其實是文戲太多武戲又不太行,顯得很是不倫不類,但以洪金保為首的導演們卻把鍋甩給了張嫚玉。
這弄的劉德樺與張嫚玉之間都起了嫌隙。
說完了張嫚玉的事兒,劉德樺又順嘴詢問道:「呆彎那邊怎麼說的?」
「呃~」
助理小聲道:「那邊的片商說是要控製港片的數量,騰出一部分檔期給好萊塢,所以要看《天與地》的質量如何,再決定要不要引進。」
劉德樺聞言不自覺攥緊了拳頭,《天與地》是部文藝片,而呆彎一向是港島文藝片最大的市場。
如果不能登陸呆彎的話,那這部抵押了資產的翻身之作……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劉德樺有氣無力問:「還有其他的訊息嗎?」
「還有就是嘉禾放出訊息,說那個大隻佬跟光電的林局長關係不一般,讓咱們都小心一些,千萬別摻和進去。」
「大隻佬?」
劉德樺想了一會兒,才恍然道:「是說那個被偷拍的內地老闆?他不是說要開釋出會嗎,難道釋出會上又鬨出了什麼新聞?」
「何止啊!」
那助理一說這個就來精神了:「這人簡直就是超級大嘴巴,當著記者什麼話都敢往外說,他竟然在釋出會上說,97之後要大家跪在地上,向紅旗三跪九叩宣誓效忠;還說當年八國聯軍打過來時,港女都是主動獻身……」
「真定假啊?!」
劉德樺震驚的坐直了身子,他冇想到竟然有人敢當眾說出這樣的話:「那他還不得被人當街斬死?!」
「聽說是有人想要動手,不過他身邊好多警察來著,聽說各個都帶了點三八——據說暗中還有內地的大內侍衛在暗處保護,好幾個人都被悄悄帶走了。」
說到激動處,那助理還比了個開槍的姿勢。
「這也太……」
劉德樺越聽越覺得誇張,這簡直比電影情節還亂。
想了想,他記起梅燕芳似乎曾跟這人打過交道,於是找助理要來自己的大哥大,直接給梅燕芳撥了過去。
「梅姑。」
劉德樺和梅燕芳也是老交情,當年他被TVB雪藏的時候,全仗著梅燕芳接濟,所以也冇客氣,直接開門見山的問起了張延的事兒。
「咯咯咯……」
聽了劉德樺複述的話,梅燕芳在電話那頭樂不可支,笑了好一會兒才道:「這才半天時間就傳的離曬大譜,怪不得他昨天說港島的媒體是fake news——我就在現場,當時他說的其實是……」
聽梅艷芳把前因後果說清楚,劉德樺這才恍然,不過依舊覺得張延的言論過於犀利,和以往來港的內地人大不一樣。
以往來港的內地人,不管是什麼職務身份,至少一開始對港島都是充滿了嚮往甚至敬畏的,哪有像張延這樣上來就開群嘲的?
不過……
「梅姑,這個張生真的能左右內地對港島影視的政策嗎?」
「這我不是很清楚。」
梅燕芳遲疑道:「不過他在內地確實很有影響力,當初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嗎,那傢夥為了壓服茅寧的公司,直接帶著一堆差人……」
這話其實等同於從側麵印證了嘉禾的訊息。
劉德樺猶豫再三:「梅姑,你能不能安排我跟他見上一麵?」
「為什麼?」
梅燕芳疑惑道:「他眼下可正處在風口浪尖上,如果被媒體抓到你跟他接觸可就麻煩了。」
「呆彎那邊不太穩,如果《天與地》再撲街,我恐怕就要流落街頭了——所以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把這部片子送到內地上映。」
這年頭隻有極少數港片,可以公開在內地上映,而且大多都有銀都或者內地背景,《天與地》顯然不符合這個條件。
所以劉德樺纔想著通過張延另闢蹊徑。
「嘁~這話誰信啊,你最多就是像原先那樣,多拍幾部爛片掐錢嘛。」
梅燕芳雖然這麼說,但還是答應了要幫劉德樺撮合一下。
這對她來說並不難做到,當初雖然是受輿論所迫,不情不願去的津門,但正所謂論跡不論心,這事上圓夢是欠了她人情的。
等掛斷電話,梅燕芳就發現對麵的趙文灼不太高興的樣子——兩人是單獨約出來吃晚餐的。
想起他剛纔也曾提出想要接觸張延,結果被自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梅燕芳伸手在趙文灼的臉上摸了摸,笑道:「我這可不是厚此薄彼,樺仔的影響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算是傳出風聲也能壓下來。
而你本來就是內地的,現在也還冇被圈裡完全接受,這時候若是被人拍到跟張生接觸,以後還怎麼在港島立足?」
趙文灼雖然依舊不爽,但以他現在的咖位來說,梅燕芳能給他解釋兩句,就已經很給麵子了。
所以他也隻能把不快壓在心底,反手握住梅燕芳的手,認真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放心,終有一天我會變得比劉德樺更紅!」
後半句是他的真心話,那天被吳君茹起了『灼灼』的外號後,他就暗暗發誓一定要拚出個人樣來,讓這些港島人再不敢小覷自己。
但梅燕芳聽了這話,卻差點冇繃住,忍著笑意道:「你就是你,乾嘛非要跟別人比?」
說著,抽出手來道:「好了,我先聯繫一下張延,看他什麼時候方便。」
撥通電話之後,雙方寒暄了幾句,梅燕芳就聽對麵亂糟糟的,忍不住好奇的探問:「你那邊是什麼動靜?」
「冇什麼,搬家呢。」
「搬家?」
「從三樓搬到六樓,我原本房間的窗戶被人打破……」
剛說到這裡,就聽對麵嘩啦一聲,然後是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咒罵聲。
聽這兵荒馬亂的,梅燕芳忙問:「又怎麼了?」
「冇事兒,六樓的窗戶剛纔也被彈弓打碎了——這特麼哪裡是什麼酒店,根本就是諜報中心,我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