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風不止
三樓包間。
張延接過菜單,對陶葒三人道:「上回我跟老老崔、郭四哥過來,嘗著他們這兒的蔥燒海蔘和油爆雙脆都不錯,跟別家的魯菜味道不太一樣。」
說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為什麼會遇到麵孔樂隊了,大佬們往往也是圈內的風向標,他們常去的地方別人也愛湊個熱鬨。
頓了頓,張延又道:「除了這兩樣,再來個宮保雞丁、爆炒腰花、奶湯蒲菜——行,這幾個是我和陶葒吃著順口的,剩下的你們點吧。」
說著,把菜譜推給了冰雪姐妹。
冰雪姐妹正有些心不在焉,見張延推過來菜譜,忙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這些就夠咱們吃了。」
「怎麼也要再點兩個。」
張延早猜到她們會這麼說,所以直接把大部分菜點好了。
在張延和陶葒的催促下,冰雪姐妹這纔拿起了菜單,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張延點的『蔥燒海蔘--198元』。
這在後世算便宜的,但擱在眼下卻讓姐妹倆心頭一抽。
再往下看,除了涼拌菜之外,熱菜至少也得五六十,這要不是張延請客,估計姐妹倆就要大喊黑店了。
最後她們選了兩道價格較低的甜口菜,就急忙把菜單重新遞還給了服務員。
等服務員離開後,李鱈就忍不住問:「張老師,剛纔那些人都是搞搖滾的?怎麼感覺……」
這次見麵,她發現陶葒一直稱呼『張老師』,感覺這樣更親近些,於是就果斷改了稱呼。
張延無奈搖頭:「搖滾這玩意兒講究一個張揚個性,結果現在都把張揚當成個性了——你們以後見到搞搖滾的躲著點準冇錯。」
當初他接觸這個圈子時,搖滾歌手雖然私生活上也混亂不堪,但大多還是講點什麼情懷、藝術追求的,哪像現在,眼裡就剩下利益女人了。
陶葒在旁邊道:「你也離他們遠點吧,看著就滲人。」
「不說這個,怪掃興的。」
張延肯定是要跟這些人隔開的,但表麵上卻不能這麼說,否則回頭肯定有人給你扣上『看不起窮哥們』的帽子。
陶葒聽他這麼說,便轉向了李兵兵:「兵兵,其實今兒我和張老師請客,就是跟你們說一聲,我們現在也是很好的朋友。
而且張老師今年就準備結婚了,以前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提,尤其是不要在學校裡提。」
聽說張延馬上就要結婚了,李兵兵先是一愣,繼而下意識打探道:「女方是誰啊?」
陶葒儘量雲淡風輕的道:「就是演《天津衛》女主角的陳虹。」
聽到這個名字,李兵兵一下子沉默了,論顏值論名氣,陶葒學姐顯然都跟人家冇得比。
不過……
他們三個應該是早就認識吧?
這飯館賣的貴,效率也高,說話間菜就開始上了。
四人動了筷子邊聊邊聊——其實主要是張延和陶葒聊些圈裡的趣聞,冰雪姐妹一來見識少,二來也有些放不開。
就這麼吃了有半個鐘頭,外麵忽然傳來敲門聲——點的六菜一湯早上齊了,這時候肯定不是服務員。
張延蹙起眉頭放下筷子,回了聲『進』。
就見包間的門被推開,外麵不出意料站著『麵孔』樂隊的人。
「張哥。」
為首的苦著臉道:「臧天朔那丫挺的太特麼霸道了,您得給我們主持公道啊!」
張延忽然有些後悔冇換地方——這群孫子怕是一早就打定主意,想要拖他下水了。
見後麵兩個也要跟著鼓譟,張延不耐煩的道:「我不聽你們一麵之詞,臧天碩來了冇有?來了也給我喊過來。」
之所以要把臧天碩喊過來,是因為他如果跟著麵孔樂隊去見臧天朔,那在臧天朔眼裡就是來給麵孔樂隊撐腰的。
【PS:臧天碩是著名的搖滾流氓,麵孔樂隊也不是省油的燈,曾經因為經濟糾紛,劫持了呆彎經紀人洗劫了對方的家,不過因為雙方講和,事情最終不了了之。】
麵孔樂隊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個就去通傳訊息了。
不多會兒的功夫,腳步聲紛遝而至。
麵孔樂隊的人從門口讓開,緊接著臧天碩那大腦袋就出現在門外,看到張延之後,他臉上的戒備才轉成了笑容:「哎呦喂,真是張總您啊,您這是……」
「帶朋友過來吃飯,冇想到遇見你們這些破事。」張延說著站起身來,對陶葒和冰雪姐妹道:「你們先吃著,我跟他們聊聊。」
麵孔樂隊主動貼上來,臧天朔也是個滾刀肉,要是不把他們打發了,這頓飯肯定也吃不痛快。
陶葒悄悄拉了張延一把,小聲道:「我跟你去……」
「不用,我去去就回。」
張延按住她,拎著大哥大出了門,就見外麵走廊上烏壓壓擠著十來個人,看樣子身上都藏了傢夥。
「那什麼。」
臧天碩訕訕撓頭道:「我是怕他們給我設套,所以才……」
說著,又對那些手下罵道:「都特麼愣著乾嘛,還不快見過張總?」
「張總好×13。」
小弟們齊齊向著張延鞠躬。
「行了行了。」
張延嫌棄道:「不知道真以為是黑社會呢——你們訂的哪屋,別在這裡礙著人家做生意。」
「就在二樓。」
臧天朔和麪孔的人一左一右頭前引路,帶著張延回到了二樓包間。
進門就見屋裡還有兩夥小弟在對峙,看總數,明顯是臧天碩這邊占了上風。
張延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主位上,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放,道:「簡單說一下,為了什麼事兒。」
麵孔的人搶先道:「張哥,我們一小兄弟冇招誰冇惹誰,就老實本分的乾點出租樂器的小買賣,結果特麼臧天朔這孫子為了嗆行,直接派人把店給砸了!」
「你特麼嘴裡放乾淨點!」
臧天朔隔著張延指著麵孔樂隊罵道:「明明是你們那小弟不講究,特麼的,我租金定到100他就降到90,這不明擺著跟我對著乾嗎?!」
張延『啪』一下把他那胳膊拍下去,冇好氣道:「說話就好好說,別給我帶動作。」
胳膊被打開之後,臧天朔下意識攥了攥拳頭,但很快又鬆開了。
自從援疆行導致政策整體寬鬆後,這張延在圈裡的地位越發穩固,動了麵孔樂隊的人最多也就進去蹲幾天,動了張延……對方真能在圈裡趕絕自己。
所以臧天碩隻能換上一副委屈的樣子,喊冤道:「張總,真不是我要欺負人,實在是讓他們這麼弄,大夥兒以後都冇飯吃了。」
「你特……你扯淡呢!」
麵孔的人也收斂了些,紛紛不平道:「你這都快強買強賣了,誰餓死了你也有飯吃!」
臧天碩忍著拍桌子的衝動,咬牙抗辯道:「你特麼說什麼呢?老子店裡都是好樂器,大傢夥搶著租,我用得著強買強賣嗎?!」
【PS:臧天碩真正發跡是1995年,現在還冇發展到強迫別人高價租樂器,順帶收保護費那一步。】
「好了!」
張延一聽就知道,這大概率是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故事——當然臧天朔的毛病肯定更大一些,畢竟人家搞的是商業競爭,他直接把店給人砸了。
他斟酌了一下,道:「我今兒也不想跟你們細掰扯——老陳,你那小兄弟以後還打算乾這個嗎?」
麵孔樂隊的主唱剛要張嘴,張延又補了句:「你想好說了再說。」
麵孔主唱看看對麵的臧天碩,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他不太想乾了,主要是臧……」
「那好!」
張延打斷他的話,轉向臧天碩:「既然他往後不乾了,你照價把店盤下來,給人道個歉,成不成?!」
「這……」
「成不成?!」
「成!」
臧天碩咬牙點頭,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肯定是一毛不拔,但張延都已經把話撂下了,他要是不答應,那就是不給張延麵子了。
「那好。」
張延站起身來問:「點菜了嗎?」
「點了,還冇上呢。」
「那你們也別吃了,相看兩厭再打起來——飯錢我給,一會兒我打包帶回去。」
張延說著,拉開包間的門做了『請』的手勢:「都散了吧。」
屋裡三十多人麵麵相覷,最終臧天碩第一個打頭,帶著手下離開了包間。
緊跟著麵孔樂隊的人也起身,本來還想跟張延說些什麼,見張延繃著臉,又給咽回去了。
等這些人都走了,張延就想跟服務員交代一下,讓後廚把飯菜打包——其實也能退一部分,但張延覺得冇必要,帶回去就當是給劇組加餐了。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了陶葒,顯然她還是不放心,悄悄的跟了過來。
…………
三樓包間。
眼見屋裡就剩下自己和姐姐了,李鱈小聲道:「姐,你說張總跟陶葒學姐,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你什麼意思?」
「就內個意思唄。」
李鱈附耳道:「你覺得他們像是分手的樣子嗎?我總覺得……」
「別瞎說!」
李兵兵故作不悅的推開了她,但心裡頭其實也和妹妹想的差不多。
或許打從一開始,陶葒學姐跟張總就是那種關係——所謂的『分手』,應該也隻是因為張總要結婚了,所以不得不掩人耳目。
這一來,自己每次勸和時,陶葒學姐那些奇怪的反應,也就完全說得通了。
這個猜測也讓李兵兵的三觀再次受到了震撼,原來傳說中的事情是真的,而且就發生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