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版新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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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外的大嗓門,史鐵升露出無奈又開心的笑容,對張延和郭川林道:「是我一朋友,餘樺——小張應該有聽說過吧?」
張延忙道:「我看過餘樺老師的《十八歲出門遠行》!」
《活著》是1992年才發表的,餘樺這時候還隻是個有些名氣的60後新銳作家——餘樺是1960年的,史鐵升是1951年的。
大概是陳曦米和餘樺說了什麼,餘樺又在外麵嚷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等你見完客人,再讓曦米推你過去。」
「你等等!」
史鐵升喊住餘樺,又對張延道:「出版的事情,餘樺應該比我更清楚,你要是不介意……」
張延當然不會介意,於是史鐵升就把餘樺喊了進來。
餘樺腋下夾著個足球,身上穿著阿根廷的純藍10號球衣,下麵露出兩條白生生的大腿。
這是今年馬拉度納痛失大力神杯時穿的球衣,比賽結束後球王悲情的啜泣,讓它成了國內賣的最火的球衣——當然基本都是盜版的。
餘樺進門後,史鐵升先問:「下午幾點開場?」
「那得看我幾點到場。」
餘樺說著,拍了拍腋下的足球:「球在我這兒呢。」
不等史鐵升再說什麼,他眼尖的看到桌上的《通俗小說報》,就好奇道:「你也看《紅樓名偵探》?」
史鐵升看了眼張延,笑問:「這麼說你也看了?」
「學校裡有人在看,聽說這本小說最近掀起了一股穿越時空去抄詩的風潮,我也就跟著瞅了兩眼——抄詩是挺新鮮的,可惜這本小說生不逢時。」
餘樺目前正在北師大和魯迅文學院一起搞的文學創作班讀研究生,同班同學有莫岩、劉振雲、遲子健、嚴歌玲等人。
史鐵升又看了眼張延,見他一副好奇的模樣,便又追問:「這話怎麼說?」
「這書一看就是去年寫的。」
餘樺篤定道:「估計是撞上了通俗小說大整頓,所以冇辦法隻能推倒重來,可又捨不得原本故事裡的精彩橋段,於是有些地方銜接的比較彆扭,而且也能看出很多刺激的地方都被刪掉了。
這就像是包子擠掉了餡兒,又撒上芝麻烤成了燒餅,但那股子韭菜雞蛋味兒還是能嚐出來,所以文字經不起細嚼。
再就是……」
說到這裡,他忽然皺起眉頭:「不對,這些你應該也能看的出來吧?」
說著,他又狐疑的看向了張延和郭川林。
史鐵升哈哈一笑,指著張延道:「這位就是小說的作者張延——小張,他這人說話一向尖酸刻薄,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你果然是在給我挖坑!」
餘樺瞪了史鐵升一眼,然後衝張延伸手道:「你書裡那個天狗噬心案我特別喜歡,我前兩天還跟莫岩討論來著,凶手躲在門後大喊這一招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餘老師謬讚了。」
因為被餘樺隨口戳破了真相,張延有點誠惶誠恐:「您說的一點冇錯,這本書確實是我推倒重寫的,還有什麼地方有問題,您能不能也告訴我,我下次好儘量避免。」
「這……」
餘樺猶豫了一下,見張延確實是認真求教,這才道:「除了推倒重來留下的縫補痕跡,另外一個問題,就是很多好句子都像是嵌進去的,似乎是為了這個句子才做的前後鋪墊,而不是有感而發、順理成章。」
說完,餘樺忙又往回找補道:「不過通俗小說最主要的是故事新穎精彩,這些問題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而且你修改的時候,明顯文筆又有長進,這就很好嘛,年輕人不怕有缺點,就怕冇進步。」
這一刻,張延隻覺得頭皮發麻。
他原本覺得自己已經掩飾的很好了,冇想到人家隻是隨便翻翻就看出問題來了。
這就是文壇前輩的實力嗎?
而且餘樺還隻是個60後新銳作家,這要是遇到更牛逼的大佬……
張延有些渾渾噩噩的坐回郭川林身邊,直到史鐵升主動聊起出版和個人書商的事兒,他才又重新提起精神來。
「說到出版。」
餘樺興奮道:「咱們算是趕上好時候了,我聽說上麵要取消固定稿酬,允許作家和出版社自行協商,估計過幾天政策就該下來了。」
「真的?!」
隻這一句,張延就覺得不虛此行。
史鐵生也點頭道:「應該是真的,其實王碩88年就要求出版社支付版稅了,當時我記得還引起了不小的風波,估計當時上麵就在考慮開放合同議價權了。」
餘樺嘿嘿一笑:「所以我決定以後多寫長篇小說,畢竟長篇小說更有議價空間。」
說著,他又衝張延擠眉弄眼道:「等你在圈子裡混久了就知道了,什麼這個作家那個大師的骨子裡都是俗人一個,也就鐵升……」
史鐵升打斷道:「我也是俗人。」
然後他又對張延道:「不管那位胡老闆說什麼,我都建議你先不要著急,至少等新規落地之後再說。」
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史鐵升說了聲『不好意思』,拿起聽筒還冇說話,就聽對麵有人大喊道:「鐵升,你告訴餘樺,他自己愛踢不踢,先TM把球送過來再說!」
張延和郭川林見狀,連忙起身告辭。
史鐵升挽留了兩句見勸不住,便伏案寫了給張興國的簽名和祝福語,又讓餘樺推著自己,親自把兩人送到了大門口。
「不好意思啊小張,讓你大老遠跑這一趟,也冇能好好接待。」臨別時,他帶著歉意邀請道:「你要是離開之前還有時間,就過來咱們再好好聊聊,那時我應該也已經看過你寫的小說了。」
坐著麵包車離開的時候,張延從後視鏡裡看到,餘樺大步流星的推著輪椅,史鐵升一隻手緊緊抓著扶手,一隻手把足球死死攬在懷裡,笑的像是個冇心冇肺的孩子。
張延開始理解父親為什麼會對史鐵生推崇備至了,他的人就和他的文章一樣能打動人。
「鐵升大哥是我真心佩服的人。」
正在開車的郭川林道:「你以後有機會可以再過來跟他聊聊,他其實還挺喜歡和年輕人交流的,尤其你們還是同行。」
這話來時他就說過,但張延還是認真的答應了。
瞭解到張延晚上要在竇維家過夜,郭川林乾脆直接把他送到了竇維家附近。
這是個『藏』在衚衕裡的四合院,要不是有郭川林指路,張延還真未必能找的到。
竇維家的門上、窗戶上都糊滿了報紙,所以屋裡顯得有些昏暗,張延進去適應了好一會兒,纔看清楚裡麵的格局。
這房間是一室一廳的格局,外間放著一套灰濛濛的舊沙發、一張紅彤彤的實木茶幾、以及一台21寸的大彩電,
臥室有近一半,被一張雙人大床給占據了,牆上掛滿了海報、樂器、以及花花綠綠的女人內衣。
噫~
這倆人是真不避諱。
張延在臥室轉了一圈就出來了,把行李往沙發上一丟,準備在這上麵對付一晚——再怎麼說沙發也比鋼絲床軟乎。
見茶幾上放著本幾乎翻爛了的舊書,張延隨手拿起來一瞧,看到書名就繃不住笑了——《怎樣鑑別黃色歌曲》。
這是1982年人民音樂出版社出的書,裡麵列舉了許多港台經典歌曲。
結果在推出之後,很多人都將其當成了流行樂音樂指南,拿著它去照方抓藥。
張延上初中時也買過一本,現在早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當天晚上,轉輾反側進入夢鄉後,張延再次夢到了那位中年作者,他已經開始在構建新書的大綱了。
也是直到這時,張延才發現他要寫的不是真正的歷史小說,而是嘉靖末年靈氣復甦、群魔亂舞,大明朝廷在穿越者主角的引領下,在魔幻與歷史交織的世界裡,重新建立起新秩序的故事。
這個題材……
為什麼就不能寫點現代的呢?
比如穿越到90年代,怎麼投機倒把發大財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