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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跪在釋迦牟尼的半截手指骨前。
為心上人許下兩個願望:
「一願沈娘子身體康健。」
「二願沈娘子嫁入東宮。」
可誰也冇想到,半路殺出我這麼個真千金。
不僅手拎兩把大斧,身體康健地打劫了侯府;還在太子心上人死後,替嫁進了東宮。
喜秤挑開蓋頭的那一刻,太子就開始怨我恨我: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是不是你搶了佛祖給她的賜福?」
我愧疚至極。
自此謹小慎微,從太子妃服侍他到皇帝,不敢有寸步差池。
可太子依舊恨我,就連死前都用帕子遮住臉,背過身去不願見我:「若有來生,你不要再嫁我了。」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打劫侯府那日。
阿孃哭著摟住我認親。
我卻一把拉住了假千金:
「有病我帶你治,彆光求神拜佛。」
……
沈夢璃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這......會不會太突然了?」
上一刻我還手持雙板斧要打劫她們。
此刻孃親還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卻摟著她坐上馬背,一夾馬腿直奔藥王穀。
「不突然,」我說,「永安侯府富貴,這門親我是一定要認的。不過若我一進門你就死了,我的處境便尷尬了。」
到了藥王穀——
沈夢璃垂眸沉默地看著自己雙膝。
穀主把了脈,撚著長鬚好奇:
「身體底子是有的,不過都是心病。」
「小娘子年紀輕輕,哪裡來的這麼重的心思?」
沈夢璃終究還是抬頭看著我,長歎一聲:
「清歡,我問心有愧,我對不住你。」
她鳩占鵲巢了十六年。
卻十六年都良心不安,她問心有愧。
當年是我阿耶永安侯,親手將還在繈褓中的我們調換了。她親阿耶和永安侯有過命交情,男人們為了那些叫做「義氣」的東西,將自己親生骨肉換了出去,隻留下兄弟唯一的血脈。
阿孃是怨的。
她三年都冇有開口跟阿耶說過話,直到沈夢璃軟和的小手,牽住了她的尾指喊了一聲「阿孃」。她當即淚奔,無法再無動於衷,她需要一個孩子來彌補心中空缺。
可侯府從未隱瞞過沈夢璃的來曆。
她這侯府千金的名頭,受之有愧,因此從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惹得阿孃不痛快了,她的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中,久而久之便思慮成疾。更是在我被找回府後,承受不住心中落差,一命嗚呼了。
此刻沈夢璃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清歡,是我對不住你。」
「若我親阿孃,流放前不曾生下我這個女兒,便不會害了你。」
我凶狠地用袖口擦乾淨她的淚水,冷笑道:
「此事與你何乾?」
「你那時不過是一個繈褓中的孩子,要怪也要怪永安侯。冤有頭債有主。他侯府那麼大,總不會連兩個小娘子都養不起吧?」
穀主開了些藥。
又在我的強迫下,拿了些逍遙丸,搖頭失笑:「還真是不改你強盜習性。不過你是如何知道,逍遙丸可解胸中氣鬱?」
那當然是因為——
上一世我也問心有愧啊。
私底下吃了不知道多少逍遙丸了,可心中終究壓了一股子氣,不過我比沈夢璃不服輸一些,這口氣讓我一直活到了八十歲,活到看孫兒都登基了,才安心地駕鶴西去。
失神間,穀外突然傳來喧鬨聲:
「讓我進去!」
「那女賊擄走了沈家娘子!再阻攔我便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