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的急診室燈火通明。
夏沐雪穿著白大褂,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護士給藥、監測生命體征。
患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呼吸急促,身上起了大片蕁麻疹。
看到蘇清顏和淩辰進來,夏沐雪眼睛亮了一下,但迅速回歸專業狀態:
“蘇院長,患者膽囊切除術後第三天,今晚突然出現皮疹和呼吸困難。
已給予腎上腺素、糖皮質激素和抗組胺藥,血氧飽和度從85%上升到92%,但血壓仍然偏低。”
蘇清顏快速檢查了患者狀況,檢視了用藥記錄和監護儀資料:
“可能是麻醉藥物或術後抗生素導致的遲發性過敏。
加一組液體複蘇,密切觀察氣道情況,準備氣管插管裝置。沐雪,你做得很對。”
她的聲音平穩而堅定,像一根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急診室裏稍顯緊張的氣氛。
淩辰沒有進處置區,隻是站在玻璃門外,安靜地看著。
他看見蘇清顏和夏沐雪並肩站在病床邊,一個經驗豐富、從容不迫,一個認真專注、動作精準。
燈光下,兩個女人穿著同樣的白大褂,身影被拉長投在牆上,竟有種奇妙的和諧感。
處理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患者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轉入了監護病房。
夏沐雪寫完最後一份記錄,才長長舒了口氣,摘下手套和口罩。
她的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發白——剛才的緊張和專注,消耗了她大量精力。
“做得很好,沐雪。”
蘇清顏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休息吧,今晚我留在這裏觀察。”
“不,蘇院長,您回去休息吧。”
夏沐雪連忙說,
“您也累了一天了,我留下值班就好。”
“聽話。”
蘇清顏語氣溫和但不容反駁,
“你今天已經處理得很好了,現在需要的是睡眠,不是繼續硬撐。”
她頓了頓,看向玻璃門外的淩辰,
“淩辰,你送沐雪回宿舍吧。她住得近,你送她回去後就直接回家。”
淩辰點頭:
“好。”
夏沐雪還想說什麽,蘇清顏已經推著她往外走:
“去吧。明天早上給你帶早餐。”
去員工宿舍的路上,夏沐雪一直很安靜。
她坐在副駕駛座上,抱著自己的揹包,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不知道在想什麽。
“嚇到了?”
淩辰輕聲問。
“有一點。”
夏沐雪誠實地說,
“雖然在學校模擬過很多次,但真正遇到這麽緊急的情況,還是會緊張。
剛才……如果蘇院長沒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處理好。”
“但你處理得很好。”
淩辰說,
“清顏姐也說了,你的判斷和處置都是正確的。醫生不是神,不能保證每一次都完美,但你能在壓力下保持專業,做出正確的選擇,這就很了不起了。”
夏沐雪轉過頭看他。
車內的光線很暗,但他的側臉輪廓清晰,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和。
“淩辰”
她忽然說,
“你…這幾天還好吧。”
淩辰愣了一下,笑了:
“很好…就是有些想你…和你們。”
夏沐雪的眼圈忽然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揹包帶子:
“你知道嗎,你不在的日子裏…我…我也…”
“沐雪。”
淩辰轉頭,聲音溫柔,將車緩緩停在宿舍樓下的路邊,熄了火,轉過身麵對她,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夏沐雪抬起頭,心中非常感動,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看著他,知道這是這個男人最真實的話。
然後,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事。
她傾身過去,很輕、很快地,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
空氣瞬間安靜了。
夏沐雪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慌忙後退,語無倫次: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我隻是……”
淩辰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看著夏沐雪驚慌失措的樣子,忽然笑了。
他側身將夏沐雪輕輕摟住,向著她的粉唇吻了下去。
曾經,她是大學最美的校花,隻因為遇到了淩辰,她這朵校花才第一次綻放,很美,很美。
“淩辰…我們上去吧。”
她說的是我們。
淩辰微微一愣,隨即微笑點頭。
夏沐雪的房間很幹淨,很整潔,房間內有一種淡淡的清香,如同她整個人身上散發的青春味道一般。
淩辰輕輕靠在沙發上,夏沐雪端來一杯水,便坐在旁邊,她有些羞澀。
淩辰輕喝一口水,伸手將她抱在懷中,輕聲說,
“沐雪,你願不願意…跟我們生活在一起。”
他說得是我們。
夏沐雪一愣,她明白話裏的意思,淩辰和秦若曦,洛小梨,楚月瑤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過僅僅兩秒,她便輕輕的,羞澀的點頭,
“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生活,這個大家庭,讓我感覺非常溫暖。”
她的話,讓淩辰感動。
他輕輕幫她取下外套,在她秀發輕吻一下,而後緩緩翻過身,將她壓在身下……
“沐雪…這是給你的獎勵。”
淩辰嘴角露出笑容。
“你…你…分明是我給你的獎勵。”
夏沐雪粉麵若桃花。
“哈哈…”
淩辰再次笑了。
“淩辰……你好壞…”
夏沐雪不愧為校花,整個人呈現一種清純的美感。
這種青春的美,這種清純的柔弱,是蘇清顏,秦若曦身上都不具備的。
淩辰說過,自己的身體很好,也確實如此,他還很年輕。
許久之後。
“沐雪……”
淩辰輕輕為她捋了捋額前秀發,
“你好棒。”
淩辰的認可,讓夏沐雪更加羞澀,她忍不住摟住他的脖頸。
雖然上了一天班,又經曆剛才的忙碌,夏沐雪的心,還是有著期待。
她眸中滿是深情,看著淩辰帥氣的臉龐。
再次深深吻了上去。
她要將心中的期待,化為行動。
這樣的夏沐雪,淩辰還是第一次見。
他很喜歡夏沐雪的主動。
愛,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淩辰心中感應,熱烈的回應,將此時的愛全部給她。
許久之後,淩辰離開宿舍。
然後他重新發動車子,駛向回家的路。
車窗外,江城的夜色正濃。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連成璀璨的河流,遠處的寫字樓還有零星燈火,像散落在夜幕裏的星子。
淩辰開啟車窗,讓微涼的夜風吹進來。
手機震動,是蘇清顏發來的訊息:
「患者穩定了。你送沐雪回去了嗎?」
淩辰回複:
「剛送到。你那邊怎麽樣?」
蘇清顏:
「一切正常。我再看一會兒就回家。你累了一天,先睡吧,不用等我。」
淩辰:「我等你。」
傳送完畢,他踩下油門,加速駛向那個亮著燈的家。
而在城市的另外幾個角落——
秦若曦還在公司的總裁辦公室裏,對著電腦螢幕修改合同條款,手邊的咖啡已經涼透。
楚月瑤在研究中心的值班室裏,對著顯微鏡觀察一批新藥材的細胞結構,旁邊的筆記本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
洛小梨剛剛結束直播,正一邊吃著外賣,一邊翻看粉絲的評論,不時笑出聲來。
夏沐雪躺在宿舍的床上,臉頰還因為剛才的一切,微微發燙,但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踏實和平靜。
蘇清顏在診所的監護病房外,透過玻璃看著裏麵平穩入睡的患者,臉上露出欣慰的、疲憊卻滿足的微笑。
五個女人,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繼續著各自的夜晚。
而淩辰的車,正穿過夜色,駛向那個有燈光、有溫暖、有人在等待的地方。
黎明之前,還有很長的夜。
但他們每個人都知道,無論夜多長,天總會亮。
而他們,終將在晨光中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