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幽蘭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十點零五分,”
淩辰繼續說,
“上述媒體會發布第二篇報道,關於貴公司通過離岸空殼公司,向某些國家的監管官員進行‘合規諮詢費’支付的相關記錄。
支付時間與專案審批時間的高度重合,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聯想。”
“淩辰。”
墨幽蘭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知道。”
淩辰回答,
“我在回應你的‘禮物’。不過,我的回禮更實用一些——
不是那種試圖挑撥私人關係的心理遊戲,而是實打實的、能讓你在董事會上解釋至少三個小時的資料幹貨。”
他頓了頓,語氣裏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嘲諷:
“畢竟,墨總,您是商人。商人應該更關心股價波動和董事會質詢,而不是別人的情感生活,您說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墨幽蘭笑了,這次的笑聲裏聽不出怒意,反而有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很好。淩辰,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十點十分,”
淩辰像沒聽見她的評價,繼續用那種平穩的、告知式的語氣說,
“我們六個人的聯合律師函,會發到黑石集團的法務部,以及全球七家主要合作律所。
內容很簡單:
對於您惡意編造、散佈不實資訊,侵害我們名譽權的行為,要求公開道歉,消除影響,並賠償每人一元人民幣的精神損失費。”
“一元?”
墨幽蘭重複這個數字,語氣玩味。
“象征性的。”
淩辰說,
“我們想要的是道歉,不是錢。當然,如果墨總拒絕道歉,那接下來進入正式法律程式後,索賠金額會調整為實際損失,可能就不止一元了。
順便說一句,我們的律師團隊,包括三位處理過國際誹謗案、勝訴率百分之百的大律師。”
更長久的沉默。
辦公室裏,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和墨幽蘭自己平穩的呼吸聲。
“淩辰,”
她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恢複了那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調子,
“你贏了這一局。”
“不,”
淩辰糾正她,
“是我們六個人,贏了這一局。而這一局,是你先開始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墨幽蘭放下手機,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她卻笑了。
“有意思。”
她自言自語,看向窗外,
“越來越有意思了。”
同一時間,安全屋。
淩辰放下手機,看向圍坐在桌邊的五個人:
“她認輸了。第一回合。”
沒有歡呼,沒有慶祝。
五個人隻是互相看了看,然後不約而同地,輕輕鬆了口氣。
緊繃了超過二十四小時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片刻的鬆弛。
“接下來怎麽辦?”
蘇清顏問,
“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當然不會。”
秦若曦接話,她已經完全恢複了平日那種冷靜分析的狀態,
“這隻是試探**鋒。她損失了一些籌碼,但沒傷筋動骨。
真正的戰爭,在新能源專案的最終招標會上。”
淩辰點頭:
“距離招標會還有三週。這三週,她會從所有可能的角度,尋找我們的弱點。而我們——”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塊巨大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我們要做的,不是防守,是進攻。”
筆尖劃過白板,發出清晰的沙沙聲。
“第一,”
淩辰寫下“輿論戰”,
“小梨負責,持續輸出新能源環保價值的內容,把公眾認知牢牢釘在‘這是利國利民的好專案’上。
月瑤,你配合,從中醫藥與生態保護的角度,做幾期深度對談。”
洛小梨用力點頭:
“明白!”楚月瑤也輕輕頷首。
“第二,”
淩辰寫下“技術壁壘”,
“若曦,你和我,帶隊去一趟德國。那家核心零部件供應商,必須拿下獨家合作。
沐雪,你留守,配合清顏姐,把診所和研究中心的所有流程,再做一次全麵合規審查,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攻擊的縫隙。”
秦若曦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德國那邊,我已經約了他們的CEO,後天下午三點。”
夏沐雪認真地記在筆記本上:
“好的,我今晚就開始梳理。”
“第三,”
淩辰寫下“家庭防線”,
筆頓了頓,看向蘇清顏,
“清顏姐,我父母那邊,還有伯母那邊,需要你……”
“交給我。”
蘇清顏溫柔地打斷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空著的那隻手,
“我會好好跟他們解釋。他們都是明事理的人,不會因為一份別有用心的報告就懷疑你。”
她的掌心溫暖而柔軟,淩辰反手握緊,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入其他四人眼中,但沒有人露出異樣的神色,隻有理解和淡淡的溫柔。
“最後,”
淩辰鬆開蘇清顏的手,在白板上寫下最大的四個字:
“內部信任。”
他轉過身,背對白板,麵對五個人:
“這是我們最強大的武器,也是最脆弱的軟肋。墨幽蘭、沈薇薇,或者未來可能出現的任何敵人,他們攻擊的最終目標,都是這個。所以——”
他停頓,目光逐一掃過每個人的臉:
“從今天起,我們每週至少聚一次,不一定是開會,可以吃飯,可以喝茶,甚至可以像上次那樣,找個地方玩一場無聊的遊戲。
我們要保持溝通,保持透明,保持……這種知道彼此都在的安全感。”
“有任何疑慮,任何不安,任何哪怕最微小的不舒服,直接說出來。
不要猜,不要忍,不要自己胡思亂想。”
“我們是六個人,但在這個戰場上,我們是一個整體。傷其一,如傷我身;護其一,如護我命。”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慢,很重。
安全屋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然後,秦若曦第一個站起身,走到淩辰身邊,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
“同意。”
楚月瑤也站起來,站在淩辰另一側:
“同意。”
蘇清顏、夏沐雪、洛小梨相繼起身,六個人圍成一圈,手臂搭著彼此的肩膀或後背,形成一個緊密的、無聲的圓。
沒有誓言,沒有口號。
但這個簡單的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