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麽會知道……”他的聲音在發抖。
“星海貿易不是唯一會調查的組織。”
淩辰冷聲道,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說出蘇雨蘭可能的藏身地點,否則——”
他拿起檔案中的一張照片,那是林凡在三年前那場違規手術中的監控截圖:
“這張照片,還有你所有的犯罪證據,會在天亮前出現在全球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到時候,你不僅會失去自由,還會身敗名裂,成為醫學界的恥辱。
你畢生追求的‘完美手術’,會變成一個笑話。”
林凡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死死咬著嘴唇,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身敗名裂的恐懼。
對一個醫生來說,尤其是他這種把醫學視為信仰的醫生來說,名譽比生命更重要。
“我……”
他的聲音嘶啞,
“我說……但你要保證,保證我的名字不會出現在媒體上。”
“我保證。”
淩辰點頭,
“隻要你提供的資訊有價值。”
林凡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沒有了那種空洞的笑意,隻剩下疲憊和絕望。
“蘇雨蘭在江城有三個安全屋。第一個在城南工業區,是個廢棄的紡織廠改造的,那是她接待普通客戶的地方。
第二個在城北的高檔別墅區,19號別墅,名義上屬於一個加拿大商人,實際是她的臨時住所。”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第三個……她叫它‘白房間’。那是她最私密的地方,隻有最核心的成員知道。
我隻去過一次,三年前給她做手術的時候。”
“地址。”
淩辰的聲音繃緊了。
“不在江城。”
林凡搖頭,
“在臨市,青山縣。那裏有個廢棄的療養院,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的,後來荒廢了。
蘇雨蘭買下了那塊地,表麵上要開發成度假村,實際上……她把療養院的地下部分改造成了‘白房間’。”
他抬起頭,看著淩辰:
“如果她要藏一個人,尤其是像蘇醫生這樣重要的‘收藏品’,一定會帶去那裏。
那裏有全套的醫療裝置,有獨立的發電和供水係統,還有一支十二人的醫療團隊常駐。那是她為自己準備的……最終歸宿。”
淩辰的心髒狠狠一縮。
最終歸宿——蘇雨蘭為自己準備的,還是為她的“收藏品”準備的?
“具體位置。”他追問。
“青山縣北郊,老國道17公裏處,路邊有個‘青山療養院’的舊牌子。
療養院的主體建築已經拆了,但地下部分完好。入口在……”
林凡努力回憶,
“在東側圍牆的第三棵梧桐樹下,有個偽裝成下水道井蓋的入口。”
墨幽蘭已經快速記下了所有資訊,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操作:
“調取青山縣衛星地圖……找到了。老國道17公裏處,確實有個廢棄建築群。
熱成像掃描顯示……地下有生命體征!至少十個人!”
淩辰猛地站起身:
“雷烈!”
“在!”
雷烈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
“立刻集合第一、第二小隊,全副武裝。目標:
青山縣廢棄療養院。我們要在蘇雨蘭反應過來之前,突襲‘白房間’。”
“明白!十分鍾後出發!”
淩辰轉身走向門口,但林凡叫住了他。
“淩總……”
淩辰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小心。”
林凡的聲音很輕,
“‘白房間’不隻是個藏身地。那是蘇雨蘭經營了十年的堡壘。
裏麵有什麽……連我都不知道。”
淩辰沉默了幾秒,然後推開門,大步離開。
審訊室裏隻剩下林凡和墨幽蘭。
林凡癱在椅子上,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墨幽蘭收起平板,走到他麵前,輕聲說:
“你會被轉移到看守所。淩辰答應你的事,他會做到。但你要記住——”
她頓了頓,眼神複雜:
“你救過很多人,也害過很多人。餘下的生命,好好贖罪吧。”
林凡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墨幽蘭轉身離開,輕輕帶上門。
黑暗中,林凡的眼淚終於滑落。
不是後悔,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怪的釋然。
也許,這就是結局了。
淩晨一點,安全屋車庫。
三輛黑色的越野車已經發動,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
雷烈帶著十四名隊員全副武裝,正在做最後的裝備檢查。
防彈衣、夜視儀、突擊步槍、爆破工具……每個人臉上都塗著黑色的偽裝油彩,眼神冷峻得像刀鋒。
淩辰換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肩上挎著一把緊湊型衝鋒槍。
秦若曦堅持要跟來,此刻也換上了一身便於活動的黑色運動服,長發緊緊盤起,臉上沒有了平時的精緻妝容,隻有一種決絕的堅毅。
“我也去。”
墨幽蘭從樓梯跑下來,手裏提著一個銀色的箱子,
“這是我從黑石集團帶出來的裝備,有訊號幹擾器、微型無人機,還有破解電子鎖的專用工具。你們會用得上。”
淩辰看著她,點了點頭:
“上車。”
楚月瑤和夏沐雪站在車庫門口,兩人都穿著白大褂,手裏提著醫療箱。
楚月瑤輕聲說:
“醫療組隨時待命。有任何傷員,立刻送回這裏。”
夏沐雪的眼圈有些紅,但聲音很穩:
“一定要把清顏姐救回來。”
洛小梨抱著膝上型電腦,對淩辰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我會全程監控通訊和網路,一有訊息立刻通知你們。”
淩辰看著她們,看著這些女人眼中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援,心中的冰冷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他用力點頭,然後拉開車門,坐進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
秦若曦和墨幽蘭坐進第二輛車。
雷烈坐在第三輛車的駕駛座上,對著對講機下令:
“出發。”
三輛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安全屋,融入夜色。
城市已經沉睡,街道上空無一人。
越野車快速而平穩地行駛,穿過市中心,駛向城外。
車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霓虹燈變成昏暗的路燈,再變成徹底的黑夜。
淩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但大腦在飛速運轉。
青山縣,老國道,廢棄療養院……
“白房間”……
蘇雨蘭,你到底想做什麽?
四十分鍾後,車隊駛離主路,拐上一條坑窪不平的老舊公路。
路邊的指示牌鏽跡斑斑,勉強能辨認出
“青山療養院,前方2公裏”的字樣。
又行駛了五分鍾,領頭的車緩緩停下。
“到了。”
司機低聲說。
淩辰睜開眼睛。窗外是一片荒涼的景象:
月光下,能看見一棟棟殘破的建築輪廓,像巨獸的骨架。
雜草叢生,樹木瘋長,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隱約的消毒水味。
這裏就是青山療養院。
或者說,曾經是。
雷烈帶著隊員悄無聲息地下車,迅速散開,占據有利位置。
無人機悄然升空,將夜視畫麵傳回每個人頭盔裏的顯示器。
“主體建築確實已經拆了,隻剩下地基。”
雷烈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裏響起,
“但地下部分……熱成像顯示有明顯的熱量源。
東側圍牆,第三棵梧桐樹——確認發現偽裝井蓋。”
淩辰推開車門下車,秦若曦和墨幽蘭也跟了下來。
三人快步走到東側圍牆邊,果然看見一個看起來鏽跡斑斑的下水道井蓋。但墨幽蘭用掃描器一查,立刻搖頭。
“鋼製的,厚度至少五公分。
下麵有電子鎖和警報裝置。強行撬開會觸發警報。”
“能破解嗎?”
淩辰問。
“需要時間。”
墨幽蘭蹲下身,從銀色箱子裏取出工具,
“至少十五分鍾。”
“太長了。”
秦若曦皺眉,
“蘇雨蘭如果在這裏,十五分鍾足夠她轉移或者……”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淩辰盯著那個井蓋,突然說:
“不用破解。我們光明正大地進去。”
秦若曦和墨幽蘭都愣住了。
淩辰從作戰服口袋裏掏出一個微型耳機,戴在耳朵上,然後按下通話鍵:
“蘇雨蘭,我知道你在聽。”
他的聲音很平靜,在寂靜的夜色裏清晰可聞:
“我來了。帶著你要的東西來了——我自己。
放了蘇清顏,我跟你走。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荒地裏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夜鳥鳴叫。
一分鍾後,井蓋突然發出輕微的機械聲,然後緩緩向一側滑開。
露出的不是下水道,而是一條向下的金屬樓梯,樓梯兩側的壁燈次第亮起,照出一條幹淨整潔的通道。
一個溫和的女聲從通道深處傳來,通過隱藏的揚聲器擴散在夜空中:
“淩總果然爽快。請進吧,一個人。”
秦若曦死死抓住淩辰的手臂:
“不行!這一定是陷阱!”
“我知道。”
淩辰輕輕推開她的手,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看向墨幽蘭:
“如果三十分鍾後我沒有出來,或者裏麵傳出槍聲,立刻強攻。
不用管我的死活,首要任務是救出清顏姐。”
墨幽蘭的嘴唇在顫抖,但她用力點頭:
“明白。”
淩辰又看向秦若曦,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在告別:
“若曦,如果我回不來……這裏就交給你了。”
秦若曦的眼淚湧了出來,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用力點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淩辰最後看了一眼夜空,然後轉身,走向那個敞開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