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岩繩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淩辰將抓鉤拋向懸崖上方第五次,才終於聽到“哢噠”一聲脆響——鉤爪卡進了岩縫。
他用力拽了拽繩索,確認牢固後,轉身看向墨幽蘭。
“我先上,確認安全後給你訊號。”
墨幽蘭點頭,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淩辰那件披在她肩上的備用上衣因為剛才的動作已經滑落一半,露出底下依然濕透的貼身作戰服。
深灰色布料緊裹著她的身體,月光下能清晰看見胸口隨著呼吸起伏的曲線。
看見腰肢收束的弧度,看見大腿根部作戰服因為濕透而呈現的深色水痕。
淩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
他抓住繩索,雙腳蹬住岩壁,開始向上攀爬。
動作專業而高效。手臂肌肉在緊貼的作戰服下隆起流暢的線條,背部肌肉隨著每一個引體向上的動作收縮舒展。
月光勾勒出他倒三角的背影,腰腹緊實,腿部發力時大腿肌肉的輪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見。
墨幽蘭仰頭看著,突然覺得喉嚨發幹。
她想起剛纔在岩洞裏,淩辰的手指擦過她胸口的觸感。
想起他捧起她臉時掌心的溫度。
想起他說“等這一切結束”時,那雙深邃眼睛裏某種她不敢深究的情緒。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總有這種想法。
是生理性的。
還是心理性的。
自己為什麽總對他,產生某種原始的衝動。
難道,難道自己真是那種…不堪的女人?
腰間的通訊器在這時傳來輕微的震動。
墨幽蘭猛地回過神,按下耳麥的接聽鍵。
雷烈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電流的雜音:
“墨小姐,衛星熱成像顯示,別墅三層東側房間有兩個人形熱源。
一個靜止,一個移動——移動的那個應該是看守。靜止的那個大概率是你妹妹。”
墨幽蘭的心髒狠狠一縮。
“房間的具體位置?”
“窗戶朝東,窗外有露台。根據你提供的地圖,應該是主臥套房的書房改造的囚禁室。”
雷烈頓了頓,
“好訊息是,別墅其他區域的守衛比預想的少。壞訊息是,那個看守身上有高熱源,大概率攜帶自動武器。”
“收到。”
墨幽蘭深吸一口氣,
“我們會小心。
通訊切斷,墨幽蘭整理心情,壓製住內心的渴望。
上方傳來三聲輕微的敲擊聲——淩辰的訊號。
墨幽蘭抓住繩索,開始攀爬。
她的動作比淩辰慢,但足夠穩定。
濕透的作戰服隨著攀爬動作不斷摩擦身體,布料與肌膚之間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胸前的破口因為動作而微微張開,冷空氣灌進去,激得她一陣戰栗。
爬到一半時,她突然感覺大腿內側一陣刺痛。
低頭看,作戰服的褲腿在岩縫摩擦中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膚和一道新鮮的血痕。
傷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她咬咬牙,繼續向上。
三分鍾後,她的手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
淩辰將她拉上懸崖邊緣,兩人迅速隱蔽在一叢茂密的灌木後。
眼前是別墅的後花園。
修剪整齊的草坪,歐式噴泉,以及一條鵝卵石小徑通向別墅後門。
別墅是一棟三層地中海風格建築,白色外牆在月光下泛著冷清的光。
三層東側有幾個窗戶亮著微弱的燈光,其餘一片黑暗。
“熱成像顯示目標在三層東側。”
墨幽蘭壓低聲音,
“一個看守,一個靜止熱源。”
淩辰點頭,從揹包取出微型無人機——隻有手掌大小,通體黑色,旋翼幾乎無聲。
他操作遙控器,無人機悄然升起,貼著別墅外牆向上飛行。
兩人盯著遙控器螢幕。
無人機傳回的夜視畫麵中,別墅外牆爬滿藤蔓,幾個監控攝像頭緩緩轉動著。
淩辰操控無人機避開監控範圍,最終懸停在三層一個亮燈的窗戶外側。
畫麵放大。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能看見房間內部——
大約二十平米的房間,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一把椅子。床上蜷縮著一個身影,長發散在枕頭上,背對著窗戶。
床邊坐著一個男人,穿著黑色製服,手裏拿著手機在看,腳邊靠著一把自動步槍。
墨幽蘭的呼吸停住了。
即使隻是一個背影,即使隔著夜視畫麵模糊的綠色影像,她也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幽竹。
她的小竹子。
七年了。
她的手開始劇烈顫抖,遙控器差點脫手。
淩辰及時握住她的手,穩住了遙控器。
“冷靜。”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廓,
“她看起來沒有受傷,精神狀態也還好。我們馬上就能帶她走。”
墨幽蘭用力點頭,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淩辰操控無人機繼續偵查。畫麵掃過其他幾個房間:
二層有幾個守衛在打牌,一層大廳有兩個人在巡邏,後門隻有一個守衛,正在打瞌睡。
“守衛數量確實比預想的少。”
淩辰收起無人機,
“可能是黑石集團認為這座島足夠隱蔽,不需要太多人力看守。”
“也可能是個陷阱。”
墨幽蘭擦幹眼淚,眼神變得銳利,
“墨海——我是說我父親曾經的手下,有幾個還在黑石集團。
他們瞭解我的思維方式,知道我會選擇最隱蔽的路線潛入。”
淩辰沉默了幾秒,突然問:
“如果你是他們,會在哪裏設伏?”
墨幽蘭閉上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七年潛伏,十年對抗,她對黑石集團的戰術瞭如指掌。
“三個地方。”
她睜開眼睛,手指在空中虛點,“第一,別墅地下室。
那裏有備用發電機和監控中心,一旦斷電或入侵,會第一時間有人去檢視。
第二,三樓走廊盡頭。
那裏有個隱藏的武器櫃,緊急情況下守衛會去取武器。第三……”
她頓了頓,指向花園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小木屋:
“那個工具房。從那裏可以同時監控後花園和後門,而且視野死角最小。”
淩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所以我們要避開這三個點。”
他從揹包裏取出別墅的平麵圖——是墨幽蘭之前提供的,
“從後門進入,走傭人樓梯直接上三樓。避開走廊,從露台進入目標房間。”
“露台有感測器。”
墨幽蘭提醒,
“需要先切斷警報係統。”
“雷隊長已經在做了。”
淩辰看了眼時間,
“三分鍾後,整個別墅的安保係統會癱瘓五分鍾。
我們要在那五分鍾內進入房間,製服看守,帶走你妹妹。”
墨幽蘭深吸一口氣:“好。”
等待的三分鍾格外漫長。
墨幽蘭靠在一塊景觀石後,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濕透的作戰服在夜風中變得更冷,布料緊貼在身上,帶走體溫。
她抱緊雙臂,牙齒開始打顫。
突然,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是淩辰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裏麵隻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戰術背心。
背心的彈性麵料緊貼著他的上半身,勾勒出胸肌的輪廓和腹肌的塊狀線條。
月光下,他手臂和肩部的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麵板上還殘留著攀岩時蹭到的岩屑。
“穿上。”
他簡短地說,眼睛依然盯著別墅方向。
墨幽蘭裹緊外套。
衣服上有淩辰的體溫,有他獨特的氣息——混合著汗水、海水和某種幹淨的男人味。
她將臉埋進衣領,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冰冷的身體開始回暖。
通訊器再次震動。
雷烈的聲音:
“三,二,一——係統癱瘓,開始!”
淩辰和墨幽蘭同時從隱蔽處衝出。
後門的守衛還在打瞌睡。
淩辰悄無聲息地接近,一記精準的手刀劈在守衛頸側,守衛軟軟倒下。
墨幽蘭迅速接住他,將他拖到灌木叢後,用束線帶捆住手腳,貼上膠帶。
兩人推開後門,閃身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