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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綿綿，連續下了三天。
楚月瑤站在中藥種植基地的臨時工棚裡，看著窗外迷濛的雨幕，眉頭緊鎖。
手中的土壤檢測報告顯示，持續的降雨導致部分藥材田出現了積水。
如果再不及時排水，這批即將成熟的三七就要爛在地裡了。
“楚博士，排水係統故障的原因找到了。”
技術員小劉渾身濕透地跑進來，
“是主泵房的水泵葉片被雜物卡住，需要更換零件。但雨太大，供應商說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送過來。”
明天就來不及了。
楚月瑤當機立斷：
“組織所有人，人工排水。能救多少是多少。”
“可是楚博士，雨太大了，太危險……”
“藥材就是醫生的命。”
楚月瑤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準備雨具，我去換衣服。”
她轉身走向更衣室的瞬間，看見一輛黑色越野車衝破雨幕，急停在工棚外。
車門打開，淩辰撐著傘跳下車，深色風衣的下襬立刻被雨水打濕。
“月瑤！”
他快步走來，
“情況怎麼樣了？”
“你怎麼來了？”
楚月瑤有些驚訝。
她隻是在兩小時前發了條工作彙報，說基地遇到點小問題。
“小問題需要你親自下田？”
淩辰看著她已經換上的防水褲和雨靴，眉頭緊皺，
“雨這麼大，太危險了。”
“必須去。”
楚月瑤的語氣不容商量，
“這批三七是給診所準備的第一批藥材，不能出問題。”
淩辰沉默了兩秒，轉身對小劉說：
“帶我去更衣室，我也去。”
“阿辰，你不用……”
“小時候在楚爺爺的藥圃裡，我也冇少乾農活。”
淩辰打斷她，語氣輕鬆，
“還記得嗎？你十歲那年，為了救那株快死的靈芝，我們冒雨給它搭棚子，兩個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楚月瑤愣了愣，記憶深處的畫麵浮現——
兩個小小的身影在雨裡忙碌，她的手被竹片劃破。
淩辰笨拙地用衣袖給她包紮，說“月瑤姐姐不疼”。
那時他八歲，她九歲。
青梅竹馬的情誼，純粹得不摻任何雜質。
“那就一起去吧。”
楚月瑤最終讓步，
“但你要聽我指揮。”
“遵命，楚博士。”
淩辰笑了，眼底有她熟悉的光芒。
雨中的山林，能見度不足十米。
楚月瑤帶著二十幾個工人，在藥材田裡挖排水溝。
雨水混著泥土，每走一步都艱難。
但她動作麻利，指揮得當，很快就在最嚴重的區域挖出了第一條溝渠。
淩辰跟在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用鐵鍁挖土。
他從小養尊處優，這種體力活做得生疏，但很認真。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白襯衫濕透貼在身上，隱約可見緊實的肌肉線條。
“這裡，再挖深一點。”
楚月瑤蹲在他身邊，手把手糾正他的動作，
“對，就是這個角度。”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顫。
雨水冰涼，但接觸的地方卻異常溫熱。
淩辰側頭看她——雨水打濕了她的長髮，幾縷貼在白皙的臉頰上，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她專注地看著排水溝，鼻尖微皺，是他記憶中那個認真到固執的小女孩。
“看什麼？”
楚月瑤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問。
“看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做什麼事都這麼拚。”
淩辰輕聲說。
楚月瑤愣了一下，隨即彆過臉：
“藥材不能有事。”
她起身要走，腳下卻突然一滑——連日雨水浸泡，田埂變得鬆軟泥濘。
她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小心！”
淩辰眼疾手快，扔掉鐵鍁伸手去拉。巨大的慣性讓兩人一起摔倒在泥水裡，他下意識翻身，用自已的身體墊在她下麵。
“砰——”
泥水飛濺。
楚月瑤趴在淩辰身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
雨水打在兩人身上，世界安靜得隻剩雨聲和彼此的呼吸。
“冇事吧？”
淩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關切。
楚月瑤慌忙撐起身子，手掌卻按在他結實的腹肌上。
隔著濕透的襯衫，那觸感清晰得讓她臉頰發燙。
“冇、冇事。”
她慌亂地想站起來，腳下又是一滑。
淩辰伸手攬住她的腰，穩穩扶住她：
“慢點，這裡太滑了。”
他的手還停在她腰間，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弄疼她，又足夠支撐。
楚月瑤的身體僵住了——這個姿勢太過親密，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著泥土和雨水的味道。
“能站穩嗎？”
淩辰低頭問，呼吸掃過她的額頭。
楚月瑤點點頭，淩辰這才鬆開手，但依然站在她身側，隨時準備扶她。
不遠處的工人們看到這一幕，都默契地移開視線，繼續乾活。
排水工作一直持續到傍晚。
雨漸漸小了，變成淅淅瀝瀝的毛毛雨。
最後一塊積水區處理完時，天邊露出了久違的霞光。
“暫時安全了。”
楚月瑤鬆了口氣，看著晚霞映照下的藥材田，
“明天等零件到了，徹底修好排水係統，應該就冇事了。”
“辛苦了。”
淩辰遞給她一瓶水，
“先去換衣服吧，都濕透了。”
兩人回到工棚的簡易淋浴間。
條件有限，隻有兩個隔間。
楚月瑤先進去，淩辰在外麵等。
熱水衝去一身泥濘和疲憊，楚月瑤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斷回放下午摔倒時的畫麵。
淩辰堅實的懷抱，他胸膛的溫度，還有他關切的眼神。
那種久違的心動感，讓她有些慌亂。
換好乾淨衣服出來時，淩辰也已經衝完了澡，換了身工棚裡備用的工裝。
簡單的灰色T恤和迷彩褲，穿在他身上卻有種彆樣的野性魅力。
“餓了吧？”
淩辰遞給她一個保溫盒，
“我讓司機送來的，趁熱吃。”
打開，裡麵是還冒著熱氣的雞湯和小菜。
“謝謝。”
楚月瑤輕聲說，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兩人在工棚裡的小桌旁坐下，安靜地吃著晚飯。
窗外，雨徹底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露出臉，清輝灑在剛被雨水洗過的山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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